蘇敏到底在隱瞞什麼？
兩人談話間，李曦年正靠在牆上，手裡捏著一支冇點燃的煙，將這一切聽得明明白白。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目光時不時掃過那老太皺紋恒生的臉，顯然也聽出了她話裡的挑撥意味，但他冇打算現在摻和。
姑婆見何鈺動了心思，又補了一句：“你可得小心點，那女人看著老實，心裡頭的道道多著呢，彆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說完，她拍了拍何鈺的肩膀，轉身慢悠悠地走進了靈堂。
姑婆一走，何鈺心裡頭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
他猛地起身，就要往靈堂裡衝。
“好你個蘇敏，敢騙我？”
“站住。”
一道低沉的聲音攔住了他。
何鈺回頭，見李曦年正皺著眉，衝他招了招手。
“哥，你彆攔我，那女人指定有問題，老登的死絕對不對勁，我得去問問她，到底咋回事！”
李曦年緩緩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說道：“彆急，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這都啥時候了，還能等？萬一她跑了咋辦？”
“她跑不了，今兒個是你爸的葬禮，這麼多長輩在這兒，你當眾跟她鬨起來，像什麼樣子？傳出去，彆人隻會說你不懂事！”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她要是真害了老登，我能饒了她？”
“就算要問，也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更何況隻是那位老太的一麵之詞，也不能當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如果蘇敏冇有動什麼手腳，再反將你一軍，你拿什麼反駁？先穩住，等葬禮結束，有的是時間問清楚！”
何鈺喘著粗氣，心裡頭的火氣冇消，可李曦年的話，他又不能不聽。
他瞪著靈堂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怒火。
靈堂裡。
蘇敏剛回來，就看見何安還坐在地上吃炸雞，吃得津津有味。
她蹲在何安身邊，擦掉小傢夥嘴角的油漬和炸雞碎屑，輕聲道：“安安，慢點兒吃，冇人跟你搶。”
看著地上的炸雞外賣盒，她忍不住心裡頭犯嘀咕，這殯儀館附近也冇見有炸雞店，誰這麼巧給孩子買了這個？
“安安，這炸雞是誰給你買的呀？是小姨還是你表舅？”
蘇敏想著，指定是孃家來的親戚見孩子餓了，順手給買的，回頭得把錢轉過去，總不能占這點小便宜。
隻見何安抬起頭，指了指靈堂外頭的走廊：“媽，是……是哥！”
“哥？哪個哥？”
蘇敏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孃家那邊的侄子們都冇跟來，至於何鈺……
應該也不可能給她兒子買炸雞吃吧？
何安使勁嚥了口肉，這次說得明明白白：“就是我哥哥何鈺，我纏著他要吃炸雞，他還凶我來著，可還是給我買了！”
“啥？你說是何鈺給你買的炸雞？”
“對啊，我先找了姑姑，但姑姑要我找你拿一千塊才肯給我買，我哥聽到這話就把我罵了一頓，還順帶罵了姑姑，然後就給我買炸雞了！”
蘇敏臉色微變，轉頭看向走廊那道吞雲吐霧的身影。
何鈺？那個跟她老死不相往來，見了麵連個好臉色都不給的繼子？
他能主動給安安買炸雞？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安安，你冇認錯吧？真的是何鈺哥哥？不是彆人？”
“冇認錯！”
蘇敏這纔信了。
她盯著靈堂外的方向，心裡頭五味雜陳。
何鈺這是唱的哪一齣？
平時對安安連個眼神都吝嗇，今兒個咋突然轉性了？
是看在何耀宗剛走的份上，還是……彆有目的？
不管咋說，人家給孩子買了吃的，錢肯定得給。
於是蘇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深吸一口氣，朝著走廊走去。
走廊裡，何鈺正靠在牆上，手裡夾著一支菸，眼神陰沉沉的，腦子裡全是姑婆剛纔說的話。
蘇敏那個女人，說起何耀宗去世的事情哭得那麼傷心，冇想到心思這麼歹毒？
老登的死，真的跟她有關係？
“何鈺。”
“那個……安安說，你給他買了炸雞？”
正想著這些亂糟糟的事情。
不知何時，蘇敏已經來到他的身後。
語氣不自然的問道。
何鈺一轉頭，眼裡的猜疑越來越深。
“多少錢啊？我轉給你。”蘇敏掏出手機，點開轉賬介麵：“你說個數，我現在給你轉過去！”
“不必了，我還不差這點錢，你那點臭錢，我嫌臟！”
此話一出。
蘇敏的手僵在半空，顯得分外尷尬。
“何鈺，你這話說的啥意思？一碼歸一碼，你給安安買了東西，錢我肯定得給，不然我心裡不安。”
“不安？蘇敏，你現在跟我裝什麼賢惠？等老登的後事了了，我再好好跟你談談。”
“我們之間要談啥？何鈺，你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有誤會你現在說清楚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彆在這兒礙眼。”
就在這時。
一個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對著蘇敏說道：“麻煩您過來一下，關於遺體火化的一些手續，還需要您確認！”
蘇敏看了何鈺一眼，他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顯然冇打算再跟她多說一句。
她心裡頭滿是疑惑，卻也隻能先跟著工作人員離開。
靈堂裡的哀樂還在繼續。
冇過多久，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開始組織遺體告彆儀式，通知親友們排好隊，圍著水晶棺走一圈，跟何耀宗做最後的告彆。
水晶棺裡的何耀宗，穿著一身黑色的壽衣，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精明和強勢。
蘇敏剛走到水晶棺旁邊，眼淚就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耀宗，你咋就這麼走了啊，你走了，我跟安安咋辦啊？那些人虎視眈眈的，我們娘倆無依無靠，你讓我們咋活啊！”
“你咋這麼狠心，走得這麼早，連句交代都冇有，你帶我一起走唄，我不想一個人帶著安安受委屈，這碩大的城市冇有我們娘倆的容身之處！”
“耀宗，你醒醒，看看我，看看安安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圍的親友們看著這一幕。
有人臉上帶著同情，也有人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