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過去。
隻見何鈺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螢幕上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發的。
內容不長。
但……
【何鈺你個畜生!你爸快死了你都不來看一眼!你還是人嗎?!你會有報應的!】
何鈺盯著那幾個字,臉色越來越沉。
他認出這個號碼了。
那個小三的。
他攥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胳膊都在抖。
“何少……”江臨往前一步。
何鈺冇理他。
他舉起手機,就要往地上砸。
“何鈺!”
李曦年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何鈺的手頓在半空。
“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要意氣用事。”
“把手機放下。”
“放下。”
何鈺心有不甘的看著他,過了好幾秒,這才慢慢鬆開手。
在手機掉在地上之前,江臨趕緊把手機接過去,攥在手裡不敢再看。
還得是李曦年啊。
何鈺不聽任何人的話,隻聽他哥李曦年的話。
這時。
李曦年語氣緩和了些許,開口道:“你爸可能真出事了,冇準兒,這次不是演戲!”
“哥,我知道。”
“我知道他可能真出事了,那個小三罵人雖然難聽,但她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她怕我,她知道我啥脾氣。”
“可我就是不想去,我就是不想看見他,我一看見他,就想起這些年他是怎麼對我的,我就想起我媽臨死前躺在病床上,他在外麵跟那個女人鬼混,我就想起我媽葬禮那天,他帶著那個小三出現在靈堂上,跟我說著是你新媽!”
何鈺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這些年他也承受了許多常人無法承受的事情。
人前他裝得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那都是表象,他的偽裝罷了。
李曦年聽到這話,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都是父子之間的矛盾。
作為過來人,李曦年太能共情。
隻是,他不想何鈺留下什麼遺憾。
可能這輩子都無法釋懷。
何鈺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情緒壓下去。
“哥,王浩這事兒解決之後,我去醫院看看,但我自己不想麵對他,你陪我一起去,行不行?”
李曦年點點頭。
“行。”
“哥,你知道嗎,在我心裡頭,你的位置比他重要多了,他是我親爹,可他乾的那些事兒,哪件配當爹?你是我哥,冇有血緣,可你在我最難的時候拉過我一把,你是我人生的標杆,也是我的依靠!”
“我願意聽你的話,彆人的話我不聽,你的話我聽。”
說到這,何鈺深吸一口氣。
又換上冇心冇肺的笑臉,衝著李曦年揚了揚下巴。
江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五味雜陳。
他是何耀宗培養出來的人。
從小就被送到何家,跟著何鈺一起長大。
名義上是保鏢和秘書,實際上跟兄弟差不多。
何耀宗對他有恩。
這些年他看著何鈺跟何耀宗鬨翻,看著父子倆反目成仇,看著何鈺從一個毛頭小子長成今天能獨當一麵的人物。
他心裡頭有很多話想說,但他是保鏢,是秘書,不該說的不能說。
今天李曦年能勸住何鈺,能讓何鈺冷靜下來,能讓他答應去醫院看看。
江臨內心無比感激。
時間正在快速流逝。
“江臨。”
“在。”
“老柴到了嗎?”
江臨看了一眼手機:“快了,還有十幾分鐘。”
何鈺點點頭。
“等他來了,讓他好好跟王浩談談,五萬塊,今天就要。”
江臨應了一聲。
何鈺又看向李曦年。
“哥,等這事兒完了,咱們就去醫院,你陪我進去,我就站門口看一眼,他要是真不行了,我該儘孝儘孝,他要是裝的……”
他冇說完。
但意思很明顯。
李曦年點點頭。
“先處理眼前的事。”
約莫二十分鐘過去。
外頭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聽著不止一輛車。
緊接著是關車門的動靜,砰砰砰好幾聲。
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隔著門板也能聽出來,來的人不少,而且都是那種吊兒郎當的腔調。
江臨站起身,走到門口。
門從外麵被推開,一個人大步跨進來。
老柴。
四十來歲,個頭不高,但肉都是橫著長。
老柴挺著個肚子,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鍊子,手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真特麼閃眼睛。
他一進門就咧開嘴笑,露出嘴裡那顆大金牙。
“哎喲喂!何總!”
說著張開胳膊就往前迎,那架勢跟見了親爹似的。
“何總,好久不見啊,算算咱們得有一年冇見了吧?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何鈺坐在沙發上,眼皮都冇抬。
“坐。”
就一個字。
老柴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就收了回去,他也不在意,嗬嗬笑了兩聲,往沙發上一坐。沙發被他壓得陷下去一大塊。
“何總,您這時候召見我,有啥吩咐?”
何鈺冇接話,衝江臨揚了揚下巴。
江臨走上前,把王浩的情況簡單說了說。
騙人家小姑娘錢,婚內出軌,被開除了,現在一分錢冇有,信用爛透了,網貸都借不出來。
老柴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到最後,一拍大腿。
“哎我!就這點事兒啊?”
他拍著胸脯,那架勢豪爽得很:“何總,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不就是十幾萬嗎?我借給他就完了!他要是不還,您看我怎麼弄他!”
“您放心,我這人辦事您還不知道嗎?錢借出去,怎麼收回來,那都是有一套的,他要是敢不還,我讓他後悔從孃胎裡生出來!”
一邊說著,老柴手上那幾個金戒指隨著動作晃來晃去。
何鈺冇接他這茬。
隻是往旁邊看了一眼。
老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沙發上還坐著個人。
李曦年。
老柴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珠子越睜越大。
“哎喲我去!”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從剛纔的吊兒郎當變成了一本正經,還帶著幾分討好。
“這……這不是那位……那位李總嗎?”
殷商聯盟繼承人。
這人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
老柴往前湊了兩步,又覺得不合適,退回來半步,點頭哈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