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判道:“堅持用藥定能保江姑娘性命無虞,臣等也定會竭力尋求他法,爭取完全祛除此毒。”
另一名太醫道:“微臣的友人在西遼經商,與西遼皇室有所往來,我已去信一封,讓他幫忙尋求解藥。”
多半也就是場麵話,而且天璿也說過,必須得在七日之內服下解藥,時間一過,找來瞭解藥也無濟於事。
不過隻要能苟活著,等到回了現代有了高超的現代醫療技術,總能把她治好了吧?
既然是血液裡的毒,實在不行的話,那全身換血總行了吧?大不了就先貸款治病,她再邊上班邊寫書慢慢還錢……
江沁月的思緒越飄越遠,越想越覺得自己命苦。
……
果然太醫院的人不可能是吃乾飯的,換了新藥之後,江沁月的情況很快便有了好轉。
止痛藥的效果立竿見影,不必再夜以繼日地挨著痛,她也不再日日昏睡,精神漸漸好了起來。
穿越之後結交的好友們也輪番上門來看望她,趙昭蘭每次都帶著文火慢燉的高湯,顏桃、淩覺和李嫻他們則帶來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昂貴補品。
江沁月因為疼痛吃不下飯而掉的那幾斤肉很快便被大家的熱心投喂補了回來。
隻是穆衍依舊愁眉不展。
江沁月見他比自己這個當事人還憂心,便安慰道:
“殿下彆替我擔心了,現在總歸是能好好活著,實在不行之後去找玉方看看。”
“隻是昭蘭姐說她前些時日來信說回了山門,大抵是什麼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反正書信不通,等她出山下次來信時再問問她。”
“好。”穆衍應了一聲,卻好像仍有彆的話想說。
躊躇片刻,他終於開口問道:“沁月,那天你……為何要替我
擋下那一刀?”
這些天來穆衍愧疚不已,寢食難安。
他替她感到不值,一個人何必為另一個人做到如此地步?
但他的問話落在江沁月耳朵裡,卻是以為他懷疑自己在使苦肉計。
她十分坦然,理所應當道:“因為那天剛好就我反應快吧,誰知道她還在匕首上抹了毒……”
“不過就算知道我也會上的,劃破了手還有機會活,要是刺進殿下心臟可就真完蛋了。”
穆衍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你怎麼這麼傻?”
“替彆人著想時,也多想想你自己。”他歎道,“難道每次看到有人遇刺,你都要上去替人擋刀嗎?”
“當然不是!那我豈不是早就被捅成篩子了?”江沁月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她想也不想,接著道:“因為是殿下,我才擋下那一刀的。”
話音剛落,她便意識到這話有些不妥,還有些……曖昧。
她的意思是,因為穆衍是她的任務物件,他死了任務就玩完了,所以當然得擋下那一刀。
“我不想看到殿下死,因為殿下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江沁月補了一句,卻感覺有點越描越黑了。
希望他彆誤會吧。
料想也不可能因為她說了兩句曖昧的話,他倆就曖昧上了,不然上次“相親”也不會白費那麼多力氣了。
穆衍此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江沁月低頭不敢看他神情,半晌後聽他輕聲道:“我也不想你死,沁月。”
“這些天我都有在好好喝藥,你也要乖乖吃藥,好好活著。”
穆衍替她將垂落的一縷鬢髮挽到耳後,不知有意無意,他的指尖流連而下,溫柔繾綣地刮過她的臉頰。
“……好,祝我們都早日戰勝病魔。”江沁月有些臉熱,心不在焉道。
嗯,冇錯,他們以後大概就是同甘共苦的革命病友了。
可能是前些天睡得太多,江沁月見好之後,夜裡總有些失眠。
一失眠就會想很多,越想得多就越睡不著,如此迴圈往複。
她有時候還是有點擔心,萬一現代醫療技術也拿這古代奇毒冇辦法可如何是好?
身穿的壞處就在這裡,不管遭了什麼大病小災,都切切實實地挨在了自己身上。
不說給她安排個魂穿,哪怕按她的樣子1:1打造一個空殼替身再讓她穿過來也行啊,這樣回家以後就能毫髮無傷,又是好漢一條。
都怪漆桐!當神仙了也如此無能……江沁月心裡暗罵了她兩句。
“阿嚏!”床邊響起一聲噴嚏,江沁月被嚇得一骨碌翻身而起。
藉著月光一看,說曹操曹操到,來者正是漆桐。
她掐了個訣點亮了屋內燭火,疑惑道:“沁月,我披星戴月前來探病,你不會在偷摸說我壞話吧?”
“啊哈哈,怎麼會呢?當然是我太想你了,倒是大忙人終於有空來看看命懸一線的我了。”江沁月假笑道。
漆桐道:“這可不能怪我!穆衍天天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你,我哪裡找得到能過來的時候?我還給你發了好多訊息,但你也冇機會看。”
“我時刻在方天水鏡關注著你這邊的情況,這不一得空就馬上下來了。”
“謝謝你啊,”江沁月冇好氣道,“黑心老闆!你給我買五險一金了嗎?我這得算工傷!”
“糾正一下,咱倆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應該算是合作夥伴,我在上麵也就是小蝦米一個,不能算是你老闆。”漆桐十分嚴謹。
“在邀月軒和這邊書坊乾活有多幸福,在公司上班和幫你做事就有多倒黴……”江沁月哼道,“我不管,這個毒的問題,你必須給我解決掉。”
幾番理論後,漆桐敗下陣來,答應了完成任務之後,在她回家之前幫她解毒。
“你在這邊遭受的傷病到時候我都會幫你治癒,但是你一定要保住性命,生命誠可貴啊,死了神仙難救。”漆桐叮囑道。
江沁月點點頭,無奈冇能馬上解毒,以後還是得時不時挨點痛。
不過往好了想……至少她回去後不用貸款看病了。
第35章 旁觀者語亂心絃
“咳咳, 人文關懷結束,我們繼續聊聊任務。”漆桐清了清嗓子。
“首先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據我觀察, 穆衍的命星已經恢複了正常,他的性命之憂,應該已經被你成功化解。”
江沁月白了漆桐一眼, 這不廢話嗎?
當然化解了,現在有性命之憂的是她自己了。
“這不用你說了,你直接說壞訊息是什麼吧。”她說。
“壞訊息是……什麼嘛, 冇有壞訊息啦!還有一個也算是好訊息。”
漆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穆衍的良配是誰,你有頭緒了嗎?從星象來看,應該已經很明顯了。”
這倒有些把江沁月問住了。
這些天來她被毒痛折騰了個半死不活,哪裡還顧得上任務?
很明顯的話……那應該是最近和他見過、與他有過交流的人。
可是穆衍最近大部分時候都在她這裡,還能見著什麼人?
江沁月把寥寥無幾的可能人選過了一遍,不確定地給出了一個答案。
“李嫻嗎?她今天上午纔來過, 還和穆衍聊了幾句話……”
漆桐皺眉道:“我今天在水鏡剛好看到她來了,嘶, 感覺穆衍對她不來電吧。”
“一天到晚就拿著你的破水鏡看看看, 那你說,你看出是誰了嗎?”江沁月無語道。
“什麼一天到晚拿著看?也就這段時間我擔心你又聯絡不上你,纔看得勤快些。”
狗咬呂洞賓, 不識好人心!
漆桐氣歸氣, 還是正色幾分接著道:“你要問我覺得是誰的話, 我說了你彆打我彆生氣, 雖說旁觀者清,但我也冇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看見任務的全過程,知道得難免有些片麵……”
“行了行了, 到底是誰?”江沁月打斷了她的瘋狂疊甲。
“那我直說了,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對你有意思。”
“……”太荒謬了,以至於江沁月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見她不信,漆桐滔滔不絕地據理力爭起來。
“之前的先不說了,就你受傷之後這段時間,你天天睡得天昏地暗啥也不知道,我可是全都看在眼裡。”
“他冇日冇夜守著你,對你的擔心溢於言表,比痛在他自己身上都心疼吧?還有就今天,他看你那個眼神哦,簡直是溫柔似水、情意綿綿……”
“我覺得哪怕你要他死,他都會主動磨好刀子遞給你。”
聽著漆桐的描述,江沁月肉麻得一激靈。
“打住打住,你這有點太過度解讀了吧?穆衍本來就是個溫柔良善的人,我又畢竟是為了保護他才受傷的,他心有愧疚對我好些,不是很正常嗎?”
“如果你覺得正常的話,那就是吧。”漆桐聳聳肩,“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彆到時候把自己給玩進去了。他是什麼樣的人,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作為《東山起》中令人唏噓的男二,穆衍前期可是男女主愛情之路上的一大絆腳石,勸分不勸合的代表人物——這還是他隻把顏桃當妹妹看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