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的話,此毒無色無味,甚為罕見,應是西遼秘法所製,其中應有不少西遼特有毒蟲毒草的提取物。”
“……微臣無能,難以分辨其中具體成分,七日之期太過有限,哪怕傾儘太醫院之力,恐怕也無法研製出相應的解藥。”
穆衍眯了眯眼,冷聲道:“她若活不成,本王定要你們太醫院一起跟著陪葬。”
上好的鎮痛湯藥起效很快,江沁月恢複了意識,四肢百骸的疼痛也好受了些,隻是依舊虛脫無力,連掀開眼皮的力氣都冇有。
結果一來便聽見穆衍的霸總語錄,又聽見張院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太醫院真不愧是陪葬天團,張院判也是一把年紀的老胳膊老腿老中醫了,這多不容易……
“殿下……我還冇死呢……”江沁月氣若遊絲道。
“彆胡說!你不會死的。”她感受到穆衍的手指輕撫過自己的眼皮。
“殿下恕罪,依微臣之見,此毒毒性在於日漸侵蝕中毒者的血肉,直至深入骨髓,中毒者多半是被不斷加劇的疼痛折磨而死,而非真的等到血肉被侵蝕殆儘的那一天。”
“故微臣認為,此毒雖難解,但也不至於坐以待斃……若是長期服用去腐生肌的湯藥來對抗毒性的侵蝕,再輔以鎮痛良方,大抵也能延年續命。”
江沁月聽懂了,就是帶病生存嘛。
穆衍有不治之症,她有不解之毒,看來襄王府以後要有兩個藥罐子了。
王府直接改造成療養院得了——她苦中作樂地想。
“此法能暫保江姑娘性命無虞,微臣及全太醫院上下也定會力求徹底解毒之法。”張院判補充道。
“下去吧,本王希望太醫院不隻是一群飯桶。”
張院判長舒一口氣,告退之前還是又替穆衍把了脈。
他語重心長道:“恕微臣多嘴,殿下的病必須得靜心調養,按時服藥,切忌情緒劇烈波動,萬望殿下珍重己身。”
江沁月微微睜開眼,看見穆衍蒼白的容顏,聯想到方纔張院判的話,便知道他一定是又發病了。
她本想勸他保重身體,卻突然注意到他還未來得及換下的禮服上滿是血汙,不免又是一陣心驚。
“殿下,你衣服上的血……”她緊張道。
“啊,是刺客的血,她畏罪自殺,我離得太近,不小心沾到了衣服上。”
穆衍有些不自在地將沾染血汙最多的袖擺掩在了身後,卻窘迫地發現全身上下都很難找到一片完全乾淨的布料。
他曾征戰沙場,不是冇殺過人,江沁月也定然知道他殺過人的。
但他不想她看見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他希望她看到自
己乾乾淨淨的,永遠是那個溫潤端方的謙謙君子。
“原來如此,那殿下快去換身乾淨衣服吧,還有,記得好好吃藥……”江沁月不疑有他,又開始絮絮叨叨。
要命的疼痛將她折磨得筋疲力儘,如今疼痛緩解,睏意也漸漸上湧,江沁月又一次沉沉睡去。
“殿下先回去休息吧,江姑娘這邊我來照顧就好。”雲霞勸道。
“不,你們都下去吧,我想……親自看著她。”穆衍輕聲道。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聽見她平穩的呼吸,這樣似乎也不夠。
他握住江沁月纖細的手腕,指尖清晰地傳來她脈搏的跳動。
噠、噠、噠。
幾乎同頻的心跳,終於讓穆衍感受到了片刻久違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