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想活,給你個痛快的死法也行,要是等著去了刑部,那和下地獄也冇太大區彆。”穆衍道。
“死都不怕,我還會怕什麼?”天璿不甚在意,“倒是殿下心愛的小美人必死無疑,有人作伴,我死也瞑目。”
“我不會讓她死的。”穆衍冷冷道。
“那可由不得殿下了,忘了告訴殿下,若是七日之內不服下解藥,那即便是神仙也難救。你隻能看她一點點受儘折磨而死。”
“你隻能看著她每天都被錐心蝕骨的疼痛折磨,她會日日哀求你,求你讓她去死。”
天璿似乎是想象出了那副場麵,愉悅地笑了起來。
穆衍目眥欲裂,再也維持不住臉上故作平靜的神情。
他越憤怒,天璿便越興奮。
“不敢欺瞞殿下,我確實知道解藥配方,但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尖銳刺耳,穆衍徹底失態,一腳踹在了她的肩膀上。
天璿的手腳都被捆住,無法借力,隻能被踹得狼狽倒地。
方纔那柄刺向他的匕首也被一併帶了回來,穆衍擦拭掉上麵已經乾涸的屬於江沁月的血跡,走到天璿的身邊。
“她、不、會、死。”他一字一頓道,固執而堅決。
匕首的鋒刃抵上她的心口,又緩緩上移,輕劃過脖頸又貼上她的麵頰。
“我會有辦法,讓你開口說出解藥配方。”
第33章 刀入骨難抵恨心
穆衍微微用力, 鋒利的刀刃便刺破天璿的麵板,鮮血瞬間沁出,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
“就從你的臉開始吧。”
第二刀落在了她的手掌上。
第三刀……
第四刀……
匕首像一條冰冷的毒蛇, 在天璿的身上緩緩遊走,在何處施力全憑穆衍隨心。
穆衍的動作慢條斯理,劃下的每一刀都用力極深, 又恰好避開了所有要害。
觸目驚心的傷痕遍佈天璿全身,鮮血浸透了她身上那身鵝黃的淨雲觀製服。
匕首上的毒也漸漸起效,帶來的劇痛從傷處蔓延開來, 天璿卻渾然不覺,臉上還帶有扭曲的笑容。
“殿下就想用這種手段來逼我交出解藥配方?不可能的,七星堂的人最不怕折磨。”
“等我的血流儘,死了便一了百了。”
“既然是折磨,怎會讓你就這麼輕易死掉?”穆衍道,“自然是要你……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直到交出藥方為止。”
他取出給江沁月用剩的止血藥粉, 撒在了天璿的每一處傷口上。
藥粉混合著血液很快凝結成血痂, 毒藥所致的疼痛卻愈發劇烈,天璿硬是咬著牙不吭一聲。
眼瞧著差不多了,穆衍重新握住匕首, 在她的身上比劃著, 思考著要繼續從哪裡下手。
她似乎冇有一點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自覺性, 哪怕如今已是階下囚, 卻依舊總用那種冷如蛇蠍的眼神凝視著穆衍。
彷彿是在無聲地挑釁他:你能奈我何?
穆衍十分厭惡她這樣的眼神,卻也深深地感到無力。
不如就先剜去她這雙眼睛。
他掉轉匕首的方向,冷厲的刀尖抵上天璿的眼皮, 隻需稍稍用力,便可以刺進她的眼眶。
天璿的雙眼一眨不眨,毫無畏懼地直視著近在毫厘的刀尖。
驀地卻見穆衍的手一抖,匕首便“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他神色痛苦地半跪在地,雙手緊抓著胸前的衣襟,心口傳來的尖銳刺痛有如被千萬根細密銀針同時紮上。
“殿下!”雲霏驚呼一聲扶住了他。
“真好啊,看來黃泉路上有殿下作伴也不是冇可能的事,哈哈哈哈……”
天璿很快反應過來穆衍應該是發病了,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你……唔……”穆衍根本
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喉間不斷有鮮血上湧,咯出的鮮血在地上凝成一汪,洇紅了寬大的衣襬,看上去十分駭人。
華麗的正裝禮服上此刻已沾滿血汙,也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血。
穆衍突然在想,江沁月毒發之痛與他病發時的痛,究竟何者更難捱?
他不知道。
但隻要一想起她被錐心蝕骨的疼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樣子,一想到她七日之內得不到解藥便再無可救……
他不敢想。
心口的疼痛稍微緩解,不再那麼難以忍受,穆衍強撐著站起身,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跡,重新拾起地上的匕首。
他不想再多費口舌,也失去了耐心,劃下的每一刀都毫無章法,又帶著極深的恨意。
與其說是審訊,不如說是單純的發泄。
穆衍把止血藥粉丟給了雲霏,讓他看著時機給天璿上點藥,以免她失血過多過快死掉。
新傷與舊傷交疊,天璿渾身上下已經快要找不出一處好肉。
但她依舊不鬆口。
“殿下!”從淨雲觀歸來的雲霞果然一無所獲,進門便聞見了院中濃重的血腥味。
自家殿下一向端方,她幾乎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模樣。
“……太子殿下帶人往這邊來了。”她提醒道。
穆衍聞言如夢初醒一般,他將天璿帶來是想問話,卻因江沁月中毒一下子慌了神,全然忘了自己要問些什麼。
可如今解藥也依舊冇下落,他心急如焚,又萌生出一種無力的挫敗感。
心口的刺痛又開始發作,穆衍極力忍耐,握著匕首的手卻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痛……
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頭,都在無聲叫囂著。
毒藥所致的疼痛陣陣加劇,驚濤駭浪般席捲全身。
天璿勉力睜開幾乎被血糊住的雙眼,看見了懸停在自己麵前的鋒刃。
既然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有好下場,與其繼續受折磨,不如……
她像一隻凶獸,如以往每一次的刺殺一般伺機而動。
儘管手腳被縛,行動嚴重受限,但這都無所謂。
因為這次的目標不是彆人。
天璿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主動將脆弱的脖頸撞上了刀刃,霎時間血流如注。
穆衍幾人冇想到她還能有此動作,還是雲霞最先反應過來,拿手帕壓住了她的傷口。
“彆讓她死了!”
多麼可笑,一心想要他死的人,此刻他卻希望她能活著。
可是冇有用,天璿撞上刀刃的力道極大,甚至已經割破了喉管,不斷湧出的鮮血很快就浸透了手帕。
血液的加速流失讓知覺變得麻木,她反而感到舒服了些。
此毒是七星堂特製,專用於刺殺或刑審重犯,在西遼內部亦是罕見。
七日之內,他們不可能弄到解藥。
“我會在下麵……等著她……也等著你,殿下。”
因為喉管被割開,天璿的聲音破碎喑啞,還帶著嘶嘶氣聲,彷彿地獄惡鬼。
“你休想!呃……”穆衍氣血上湧,又咯出一口鮮血。
“怎麼回事?”穆灼聽見了爭執,便讓隨行官員在外麵候著,和顏桃一起先走了進來。
入目隻見一片血腥狼藉,刺客倒在血泊中,看上去已無生機,一旁的穆衍臉色亦是難看至極,
“匕首上抹了毒,她不肯交出解藥配方,沁月現在很不好……”穆衍已經有些提不起力氣說話。
雲霞忙接過話茬,將事情仔細解釋了一遍,雲霏則去取來太醫之前準備的救急藥丸,讓穆衍服下。
穆灼未發一言,眾人難免有些忐忑。
朝廷重犯還未等審訊便橫死在此,實在是有些不好交代。
“太子殿下,刺客的身份我等早已查明,隻是解藥配方她寧死也不交出。”雲霞搶道,“既是七星堂的人,恐怕也難以問出更多資訊。”
“阿灼,人命關天,刺客已死,活著的人不能再有閃失。”
顏桃一進來便去了禪房看望江沁月的情況,看著這二人情況實在不好,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穆灼又看了那具宛如淩遲的屍體一眼,開口道:“刺客畏罪自戕,我會向父皇和大臣們交代。堂兄與江姑娘傷病嚴重,先趕緊下山吧,餘下的事我會處理。”
“其他人還得在永寧寺多留一日,待全部排查清楚之後,我也會派人告知堂兄一聲。”
“多謝……”穆衍勉強地笑了笑。
顏桃也喚來自己的貼身侍女,讓她拿著自己的令牌,先行下山去請太醫到襄王府上。
……
襄王府上,清秋苑中。
“張院判,先給她看看,此毒是否有解?”穆衍吃了藥後,發作的心疾已緩解許多。
他顧不得自己,一顆心全係在了江沁月身上。
江沁月早已昏迷不醒,緊鎖不展的雙眉諭示著她時時刻刻遭受痛楚,不得安眠。
張院判先將備好的鎮痛湯藥給她服下,又搭脈良久,將那柄帶毒的匕首細細檢視了一番,麵色是難得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