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月掰著指頭數道:“有錢有閒有地位,能過上這樣的生活怎麼能算耽誤人?”
穆衍聞言哈哈大笑:“沁月說得這麼好,那我娶你,你來做我的王妃可好?”
說話時穆衍傾身靠得近了些,屋裡濃鬱的熏香也掩不住他身上混合的藥味。
江沁月的呼吸不禁滯了一瞬。
“我就算了吧?我可不想再剋死一個丈夫了。”她調侃道。
這話自然隻是二人間說笑,不過穆衍所言好像還真是個不錯的提議。
美貌的丈夫,钜額的財富,江沁月做夢都不敢過這種好日子。
不過她總是要回家的,書中的金山銀山於她也如浮雲,隻能望洋興歎了。
……
確定了穆衍並無大礙,江沁月卻並未放下心來。
這天晚上她早早地洗漱收拾完畢,鑽進被窩摸出手機,點開了《東山起》的本地資源。
穆衍說自己冇喜歡過顏桃,身為作者的江沁月不信這個邪。
她決定從頭到尾親自重讀一遍。
江沁月看得很快,因為隻打算著重看穆衍相關的劇情,其他部分便一目十行了。
看完全文後,窗外天色仍是一片漆黑,江沁月關掉手機螢幕,抱著被子沉思良久。
全文大幾十萬字,她竟真的從冇明寫過,穆衍對顏桃究竟是何種心意。
作者預設了男二喜歡女主,讀者理所當然也這樣想,偏偏男二本人不這樣想。
或許是他作為男二的工具人屬性太強,或許是他的人設太過溫和剋製,連江沁月在寫作時也常常忽略,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角色。
若不是穿書來此走一遭,她也無法得知穆衍真實所想。江沁月想想也就釋然了。
“重大發現,十萬火急,得空速來。”想通了的她給漆桐發了訊息。
這個情況還是很有必要告知漆桐的,而且麵對麵促膝長談比較好。
最近她給漆桐彙報情況時,這位天庭苦命打工人似乎又忙碌了起來,開啟了輪迴模式或者直接已讀不回了。
江沁月也懶得等她回覆,仰麵一倒被子一蓋準備睡覺。
穿越之後她一向早睡早起作息規律,很少熬到這麼晚。
就在快要進入夢鄉時,她感覺身邊的床鋪陷了下去。
江沁月翻身坐起,隻見漆桐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自己床上,還試圖捲走她的被子抵禦初春深夜的寒意。
她緊緊攥住被子不撒手,咬牙切齒道:“仙君,擾人清夢是非常失禮的!而且這是我!的!床!”
“哎——我忙得快起飛了還抽空來看你,就讓我歇歇嘛。”漆桐雙手抱胸閉目養神,“說吧,什麼重大發現?”
江沁月長歎一口氣也躺回床上:“穆衍根本不喜歡顏桃。”
“嗯……嗯?”漆桐半支起身子,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戳了戳她,“什麼情況?快給我解釋清楚。”
江沁月便將穆衍的話以及自己覆盤後的想法都講了一遍。
“言之有理,”漆桐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事已至此,咱們這又是言情小說,我覺得還是幫他組CP比較合適,有情人終成眷屬自然是好結局。”江沁月道。
“找誰組CP也不必我們操心,我估計皇帝很快就會幫他相親了。”
“好吧,”漆桐重新躺好,接著嘀咕道,“沁月啊,不是我說你,你時刻不忘任務,但進度始終為零,你上班也是這個工作效率嗎?”
第21章 聊以慰苦贈金香
仙人闆闆!說她就算了,還提起了她鬨心的現代工作,江沁月的怒火“噌”地一下躥了上來。
“穿越前我還在儘職儘責地加班!工作是我一個人的嗎?我可不像某人隻當甩手掌櫃,任務進展緩慢你就冇責任嗎?說好的一根繩上的螞蚱呢?”
江沁月越說越氣:“還有!你又看不到任務進度,怎麼知道為零?你連那些人機係統都比不上!”
“好啦彆生氣嘛,都是打工人我當然知道你的不容易。我保證,無能的我也會努力的!我回去就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摸清任務進度。”
漆桐戳了戳江沁月氣鼓鼓的腮幫子,接著問道:“不過沁月啊,我小小地八卦一下,你覺得穆衍這樣的角色與什麼樣的女孩子最相配?”
江沁月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道:“我也不知道。”
“人總會被與自己互補或相似的人吸引,穆衍溫和淡然,活潑可愛者與他動靜結合,溫柔賢淑者同他琴瑟和鳴。沁月你以為如何?”漆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以前我或許會認同你,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於我而言不再是可以被單薄標簽定義的紙片人。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隻有他自己的心知道。”江沁月閉目歎息。
“我希望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能遇見真心相愛的人共度餘生。”
漆桐笑道:“我估計這個世界裡冇有比你更真心待他的人了。”
“這麼說好像也冇錯,雖然我是為了回家,但我也是真的希望他好……”
睏意上湧,江沁月呢喃著進入了夢鄉。
……
江沁月每日的生活開始變得規律而忙碌充實,清晨起來先去廚房做好百花酥帶去清秋苑,一日三餐每頓飯後監督穆衍好好喝藥,下午空閒時分去書坊籌備《四時雜談》相關事宜。
有邀月軒的宣傳,還有顏桃的暗中支援,各路投遞的稿件紛至遝來。
有意思的是,投稿的有很多是京中各大家族的夫人小姐們,雖然來稿都署的是筆名,但那些上等的紙墨和秀麗的簪花小楷還是透露出投稿者的身份不低。
文人墨客大多自視清高,不稀罕寫這些通俗故事。但這些高門女子閒來無事,又有顏桃的“帶頭”作用,反而對這事來了興致。
她們大多受過良好的教育,寫起故事來自是信手拈來,文采斐然各有千秋。
江沁月自愧不如,篩選稿件時更是糾結,常帶給穆衍看看,讓他一起掌掌眼,再拿去跟林三這位說書合夥人一起探討,決定這些稿件的去留。
又一日清晨,江沁月將新鮮出爐的百花酥放進了食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雲霞自然而然地拎起食盒,見她還有幾分睡眼惺忪,便道:“江姑娘其實不必如此辛苦,可以把做法教給王府的廚子就好。也請姑娘放心,他們不會泄露配方的。”
江沁月聞言笑了笑:“我不是擔心這個,隻是我既然答應了殿下,那就要說到做到每日親自做去。”
“江姑娘對殿下真上心,不過托姑孃的福,殿下總算是能好好喝藥了,之前我們誰勸都不管用。”雲霞誠摯地感激道。
“不能怪我上心,你不知道,那天殿下發病的時候真是把我嚇壞了……”
兩人說笑著便走到了梧桐苑,穆衍正等著江沁月來一起用早膳。
這幾日以來,他的氣色已是好了不少,看起來已經是個冇事人了,但江沁月依舊謹遵醫囑好好監督,一碗藥也冇讓他落下。
飯後要等上小半個時辰再服藥,江沁月因為起太早而哈欠連連,打得眼角都溢位了淚花。
穆衍瞧她這副困頓摸樣,心生幾分歉意:“每天這樣實在是太麻煩你了,你本來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呃——不麻煩!”江沁月生生憋住打了一半的哈欠,“答應了殿下自然就要做到,殿下能乖乖喝藥便值得。”
“我答應你,以後會按時好好喝藥的。”穆衍像是怕她不信,接著道,“沁月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親自監督我,但不必再用點心哄著我了。”
這就對了嘛,見他態度誠懇,江沁月甚是
欣慰。
“好吧,但我一向說話算話,殿下以後若是想吃百花酥就告訴我,彆的點心我也能學來做給殿下,隻要殿下不嫌棄就好。”
穆衍笑道:“怎麼會嫌棄?江姑孃的百花酥真是一絕,王府上下吃過的都讚不絕口。”
每天出爐的百花酥自然不是穆衍一人能吃完的,多餘的便分了出去,廣受王府眾人好評。
時間差不多了,穆衍端起藥碗一飲而儘,還將空碗倒了倒,示意江沁月自己喝完了。
江沁月看他被苦得皺成一團卻依舊好看的眉眼,起了幾分調戲的心思。
“還是要嚴格監督殿下。”她驀然伸手撫上穆衍衣襟,指尖略微挑開又自上而下劃過,最後停在了他腰帶上。
隔了數層布料,她還是能感受到穆衍肌肉的微微緊繃。
穆衍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錯愕,這猝不及防的行為屬實有些逾矩。
但美色在前,江沁月敢作敢當,轉念間為自己想好了托辭。
“監督殿下喝藥我還是義不容辭,隻是殿下今日穿的深色衣服,把藥倒身上我也看不清,隻得上手檢查一下。”一番歪理被她說得頭頭是道,“確定殿下真的喝完了藥,我也就放心了。”
江沁月說著正要收回手,穆衍卻握住了她的手腕按回自己胸口:“是嗎?那沁月不再檢查得仔細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