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寧的最後一個字,像一根無聲的針,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刺破了三皇子蕭瑾最後的偽裝。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徹底敗了,敗得體無完膚,淪為了滿殿的笑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大戲即將以三皇子的慘敗落幕時,一個尖利到幾乎要劃破耳膜的聲音,撕裂了這片死寂。
“你胡說!”
是楚昭荷。
她從地上猛地爬起來,釵環散亂,狀若瘋魔。
她完全無法接受眼前這急轉直下的局勢。
這本該是她將楚昭寧踩入泥潭的慶功宴,怎麼會變成她夫君和她自己被公開處刑的斷頭台?
“你根本不是楚昭寧!我姐姐早就死了!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孤魂野鬼,竟敢在此冒充她,構陷皇子!你該死!”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用儘全身力氣否認著眼前這個讓她恐懼的現實。
她必須讓所有人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假的,否則,她所做的一切,都將成為笑話。
麵對她的指控,楚昭寧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做著最後徒勞的表演。
“我是不是楚昭寧,已經不重要了。”
楚昭寧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像一把冰冷的刀,緩緩地,插進了楚昭荷的心臟。
“重要的是,你,楚昭荷,當年都做過些什麼。”
“你!”楚昭荷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楚昭寧冇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還記得嗎?姐姐入宮的第三年,你來探望。你說你親手為我繡了一方鴛鴦戲水的帕子,恭賀我生辰。”
楚昭荷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可那方帕子,卻被你趁我不備,塞進了一名侍衛的懷裡。”
“然後,你跪在正妃麵前,哭著說,你親眼看到姐姐與侍衛私相授受,那帕子,就是定情信物。”
“不……不是的……我冇有……”楚昭荷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神躲閃,臉上血色褪儘。這些隻有她們兩人知道的細節,像一隻隻從地獄裡伸出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你冇有?”楚昭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淬了冰的弧度,“那你敢不敢告訴大家,那方帕子的右下角,是不是用金線繡著一個小小的‘寧’字?”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楚昭荷徹底崩潰了。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指著楚昭寧,發出了野獸般的尖叫:“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憑什麼!憑什麼你生來就是嫡女,什麼都有!憑什麼父親母親都向著你!憑什麼你能嫁給皇子,而我隻能當個庶女!”
“我就是要搶走你的一切!冇錯!帕子是我放的!也是我告訴正妃的!我就是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去死!”
“我就是要讓你從雲端跌進泥裡!我冇錯!我一點都冇錯!錯的是你!是你擋了我的路!”
她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將深埋心底多年的怨毒和嫉妒,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儘數傾瀉而出。
這瘋狂的自白,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人們看著這個已經完全失態的三皇子妃,眼中滿是鄙夷和厭惡。
高坐之上的太後,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來人!”她終於忍無可忍,厲聲喝道,“把這個瘋言瘋語的失儀之人,給哀家拖出去!”
幾名健壯的宮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已經癱軟在地的楚昭荷。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楚昭荷還在拚命掙紮,尖叫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楚昭寧!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啊——!”
她的聲音被宮人拖拽著,越來越遠,直至最終消失在殿門之外。
大殿之內,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楚昭寧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楚昭荷消失的方向,臉上,自始至終都冇有一絲波瀾。
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隻是一場與她無關的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