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寧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三皇子蕭瑾的臉上。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楚昭寧的身上,齊刷刷地轉移到了他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不再是看戲,而是變成了審視,質問,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在這一刻,他成了全場的焦點,一個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可笑的小醜。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蕭瑾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猛地站起身,色厲內荏地吼道:“林小姐!本王敬你是客,你卻在此妖言惑眾,搬弄是非,究竟是何居心!”
他試圖用皇子的身份和威嚴來壓製這突如其來的失控,但那微微顫抖的聲音,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慌失措。
麵對他的咆哮,楚昭寧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隻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殿下息怒,民女冇什麼意思,隻是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人的故事,一時感傷,隨口一說罷了。”
她這副風輕雲淡的態度,與蕭瑾的暴跳如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顯得他像一個被踩了尾巴,瘋狂跳腳的可憐蟲。
“一個故事?”蕭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順著台階往下爬,“既然隻是一個故事,林小姐為何要指名道姓,攀扯本王!”
“哦?”楚昭寧終於抬起了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的疑惑。
她看著他,然後,緩緩地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封信。
信紙已經微微泛黃,邊角也有些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因為這個故事,民女恰好有一樣物證。”
她將那封信,對著滿殿的燭光,輕輕展開。
“這是殿下當年,寫給您的正妃,如今的皇後的親筆信。不知殿下,是否也想聽一聽,這信裡的故事?”
蕭瑾的瞳孔,在看到那封信的瞬間,驟然縮緊。
那熟悉的信紙,那熟悉的字跡……他整個人如墜冰窟,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不!不可能!這封信當年明明已經被銷燬了!
“信上說……”
楚昭寧冇有給他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時間,她清冷的聲音,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響徹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那個楚家的女人,越發礙事。你我大業將成,不必再顧及鎮遠將軍府。她既不肯安分做一枚棋子,便尋個由頭,早日除去,以免夜長夢多。’”
她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鋼刀,在大殿之中迴響,一刀一刀,淩遲著三皇子的尊嚴和顏麵。
滿殿嘩然!
如果說剛纔的故事,還隻是讓人震驚和懷疑,那麼這封信的內容,就是鐵證!是板上釘釘的,最卑劣無恥的構陷與謀殺!
所有看向三皇子的眼神,都變了。那裡麵,是**裸的鄙夷與不齒。
“這是假的!這是偽造的!”
蕭瑾終於崩潰了,他指著楚昭寧,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來人!把這個妖言惑眾的毒婦給本王拿下!她是偽造書信,意圖構陷皇子!”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已經完全變了調,聽起來尖利而滑稽。
然而,楚昭寧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做著這最後的,徒勞的掙紮。
她將那封信,小心地,重新摺好,然後,問出了一個讓蕭瑾徹底墜入地獄的問題。
“是假的嗎?”
她輕聲問,像是真的在好奇。
“還是說,殿下當年寫給正妃的信太多,密謀要除掉的側妃也太多,以至於……您已經不記得,這一封,究竟說的是哪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