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荷的尖叫聲消失在殿外,留下了一殿的死寂。
這死寂,比剛纔的喧囂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殿中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楚昭寧依舊站在那裡,像一株在廢墟之上傲然獨立的血色海棠,獨自承受著整個世間的審視。
有震驚,有懷疑,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種不知所措的恐慌。
局麵,已經徹底失控。
一個“已死”的將軍府嫡女,一場牽扯到皇子與冷宮的十八年冤案,一封足以顛覆皇子聲譽的密信……
每一個資訊,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將今夜的宮宴炸得支離破碎。
高坐之上的太後臉色鐵青,皇帝的眉頭也緊緊鎖起。三皇子蕭瑾癱坐在席位上,麵如死灰。而楚將軍和王氏,早已縮在角落裡,恨不得當場死去。
就在這氣氛凝固到冰點,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的時候。
殿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道玄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的壓迫感。
大殿裡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沉重。
是攝政王,蕭珩。
他冇有看龍椅上的皇帝,也冇有理會臉色難看的太後。他一踏入大殿,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就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孤立無援的身影上。
然後,他邁開了腳步。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穿過死寂的人群,朝著她走去。
他一句話都冇有說,隻是安靜地,走到了她的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這個動作,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這是一個最明確不過的訊號,一個最強勢不過的宣告。
所有人都明白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在護著她。
原本還有幾個大臣,想站出來嗬斥幾句“妖言惑眾”“擾亂宮闈”,以表忠心。可當他們看到蕭珩那張麵無表情的臉時,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死死地嚥了回去,一個個低下了頭,噤若寒蟬。
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蕭珩緩緩地,環視全場。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從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刮過。
最後,他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誰還有疑問?”
冇有人敢出聲。
冇有人敢與他對視。
在絕對的權勢麵前,所有的竊竊私語,所有的指指點點,都顯得如此可笑而不自量力。
楚昭寧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為她擋下所有風雨的男人。
她那顆早已在十八年冷宮歲月中,被凍成堅冰的心,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暖流,悄然融化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她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感動的微光。
那一場本該喜慶祥和的太後壽宴,最終在一片死寂和混亂中,草草收場。
蕭珩冇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了楚昭寧的手,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這令人窒息的永安宮大殿。
他的步伐沉穩而堅定,像一座移動的山,為她擋住了身後所有探究、驚懼與怨毒的目光。
冇有人敢阻攔。
從皇帝到太後,從癱軟在地的三皇子到搖搖欲墜的楚家夫婦。
所有人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護著那抹海棠紅,消失在殿門之外。
彷彿一場席捲一切的風暴,來時無聲,去時也隻留下滿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