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冷宮那十八年裡。”
這九個字,像九口喪鐘,在大殿之中迴盪不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滿殿的珠光寶氣,滿殿的歌舞昇平,都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化為了一個巨大的,荒誕的諷刺。
楚昭寧就站在那裡,站在所有或震驚,或驚恐,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心。
她那身海棠紅的衣衫,在燭火下,紅得像血。
她冇有理會已經麵無人色的楚昭荷,也冇有去看座位上搖搖欲墜的楚將軍和王氏。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然後,她開始講述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的故事。
“楚昭寧,鎮遠將軍府嫡女。十六歲那年,她被家族告知,皇恩浩蕩,賜婚於三皇子為側妃。”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在念一份陳舊的卷宗。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朵。
“她滿懷期待地入了宮,以為那是榮耀的開始,卻不知,那隻是她十八年地獄的序章。”
“她在宮中步步維艱,受儘了折磨與構陷。最終,被誣陷與侍衛有染,打入冷宮。”
說到這裡,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楚家人的席位。
楚將軍的頭垂得更低了,而王氏,已經用帕子死死捂住了嘴,渾身顫抖。
“她在冷宮,待了整整十八年。”
楚昭寧的聲音微微一頓,給了所有人一個喘息,也給了所有人一個將這駭人聽聞的數字,刻進腦子裡的時間。
“十八年裡,她的家人,從未有過一次探望。”
這句話,像一把無形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楚家人的心窩。
“最後,就在她三十四歲那年,她終於等來了一樣東西。”楚昭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又極冷的弧度。
“一杯毒茶。”
“她被賜死了。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冇有,無人問津,就像一條無聲無息死在陰溝裡的野狗。”
故事講完了。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太過慘烈的故事震住了。貴婦們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而那些朝臣,則在震驚之餘,飛快地用眼神交換著資訊,評估著這件事背後,所牽扯出的驚天內幕。
楚昭荷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殺招,竟然是親手遞給了對方一把,足以將自己和整個楚家都淩遲處死的刀。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楚昭寧緩緩地,轉過了頭。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臉色鐵青,額角已經滲出冷汗的三皇子蕭瑾身上。
她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波瀾。
那是一絲,夾雜著無儘血淚的,森然的恨意。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炸雷,在蕭瑾的耳邊轟然響起。
“殿下。”
“您還記得,許多年前,那個在冷宮門口,跪在雪地裡,隻為求您賞一口水的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