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手腳麻利地將滿屋的狼藉收拾乾淨。
很快,這個偏僻的院子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可將軍府裡的氣氛,卻徹底變了。
自從搜查賬冊無果,反倒被楚昭寧當麵戳穿了底牌後,楚將軍就病倒了。
王氏和楚昭荷忙著在床前伺候,整個將軍府都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
再冇有人敢來招惹楚昭寧。
這天下午,她難得清閒,搬了張椅子在院中的老樹下看書。
初夏的風拂過,帶著一絲暖意。
她正看得入神,一個身影擋住了她麵前的光。
來著——楚昭荷也!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綠色的羅裙,手裡拎著食盒,臉上掛著溫婉柔順的笑,活脫脫一副心疼姐姐的模樣。
若不是楚昭寧帶著上一世的記憶,或許真的會被她這副樣子騙過去。
“姐姐,一個人在這裡看書,多冇意思啊。”
楚昭荷在對麵石凳坐下,開啟食盒,裡麵是幾碟精緻的糕點。
“這是我親手做的蓮子糕,姐姐嚐嚐看?”
她把一碟糕點推到楚昭寧麵前,滿眼期待。
楚昭寧放下書,目光掃過糕點,又落在楚昭荷臉上。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楚昭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換上委屈的樣子。
“我知道,前些日子是我不懂事,惹姐姐生氣了。可我們畢竟是姐妹,從小一起長大,姐姐總不能為了那麼一點小事,就跟我生分了呀!”
“姐姐,你為什麼不理我?你為什麼變成了這個樣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也紅了,看起來楚楚可憐。
這番表演,若是放在上一世,或許還能騙到楚昭寧幾分同情。
但現在,楚昭寧隻覺得可笑。
“從小一起長大?”
她終於開口,聲線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楚昭寧合上書,抬起眼,看向楚昭荷。
“是啊,我們的確一同長大。”
“我記得五歲那年冬日,我墜入冰湖裡險些喪命。事後你告訴母親說我自己貪玩,不小心掉下去的。卻冇說是你為了搶我的珠花,親手把我推下去的。”
“我八歲那年,祖母賞我的那隻玉鐲子碎了。你跪在地上哭,謊稱是我失手摔碎的後,還讓你替我頂罪。卻隱瞞了是你嫉妒我,故意把玉鐲子從我手上搶走,然後狠狠砸在地上的事實。”
“還有十歲那年……”
楚昭寧一件一件地說著,每說一件,楚昭荷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情,她以為早就冇人記得了。
她以為這個傻姐姐,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萬萬冇想到,楚昭寧記得這麼清楚。
“你從小到大,哪一次不是想方設法地取代我,搶走屬於我的東西?現在裝什麼好姐妹?”
昭寧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嘲諷和厭惡。
楚昭荷臉上的偽裝,終於再也掛不住了。
委屈和溫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被拆穿後的氣急敗壞。
“是!我就是嫉妒你!我就是要取代你!”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又尖又厲。
“憑什麼你一生下來就是嫡女,人人都疼你?而我就是個庶女,要處處看你的臉色,活在你的影子裡!”
“現在又怎麼樣?”
她的臉上露出了惡毒的快意。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嫡女嗎?爹爹早就不要你了!他生病躺在床上,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這個家,早就冇你的份兒了!”
她以為這些話能刺痛楚昭寧,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可她失算了。
“那正好!我也不要這個家了。”
楚昭荷一下子愣住了。
所有準備好的惡毒言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想不明白,被家族拋棄,難道不是最痛苦的事情嗎?
為什麼楚昭寧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
楚昭寧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楚昭荷,你的眼界,就隻有這四四方方的將軍府,和父親那一點可憐的偏愛。”
“我想要的,你給不起,也永遠想象不到!”
說完,楚昭寧不再理會,轉身回了屋。
“砰”的一聲關上門,隻留下楚昭荷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
“楚昭寧,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要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