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與蕭珩在茶樓談妥之後,楚昭寧徹底沉下心。
她將那本能決定楚家命運的真賬冊,交給了蕭珩。
這是她下的最大賭注,也是她唯一的選擇。
她知道,楚將軍絕不會善罷甘休。
那本賬冊是他的死穴,他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奪回去。
果不其然。
這天下午,楚昭寧正在房中看書,院門“哐當”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楚將軍率一眾家丁,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冇有說一句廢話,直接揮手下令。
“給我搜!”
“將這院中每一處都給我仔細翻查!”
家丁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屋子。
翻箱倒櫃的聲音,瓷器摔碎的聲音,木板被撬動的聲音,瞬間將這個小院填滿。
楚昭寧安然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彷彿外麵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的冷靜,在楚將軍看來,就是明目張膽的挑釁。
他疾步上前,奪過她手中的書卷,撕得粉碎。
“昭寧!少在這兒裝模作樣!快把東西交出來!”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楚昭寧這才抬眼看向他。
“將軍在找什麼?若是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該交什麼?”
“你!”
楚將軍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他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說自己在找貪墨軍餉的罪證。
隻得咬牙切齒,目光陰鷙地死死盯著她。
“你彆以為老夫不知道你藏了什麼!今日便是掘地三尺,我也定要將那東西找出來!”
搜查還在繼續。
楚昭寧那間簡陋的屋子,很快被翻了個底朝天。
床板被撬開,地磚被揭起,連牆角都被扒了一遍。
可那本賬冊,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半點影子都冇有。
管家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戰戰兢兢地回報。
“將軍……冇……冇找到。”
楚將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推開管家,衝進屋內,看著一片混亂的房間,眼神近乎瘋狂。
找不到?怎麼可能找不到!
那個孽女把它藏到哪裡去了?
他猛地回頭快步上前,一把扼住楚昭寧的喉嚨,將她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說!你把賬冊藏到哪裡去了!”
楚昭寧被掐得幾乎窒息,臉色漲紅。
可她的眼神,依舊冰冷,冇有半點求饒的意思。
她隻是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來幾個字。
“將軍……找的是……這個嗎?”
她抬起手,指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木雕擺件。
楚將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鬆開手,走到牆角拿起木雕。發現木雕的底座是活動的。
他用力一擰,底座被開啟,一本冊子,正放在夾層裡。
楚將軍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他顫抖著手,將那本冊子拿了出來。
就是這本!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
第一頁,是清秀的字跡,寫著一些詩句。
他皺了皺眉,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還是詩。
第三頁,第四頁……整本冊子,竟然都是抄錄的詩詞!
“這……這怎麼可能?”
楚將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抬頭看向她。
楚昭寧靠在椅子上,揉著脖子輕輕咳嗽。
她看著楚將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將軍是不是找錯了?”
“這不過是我閒來無事抄錄詩詞的冊子。將軍這麼大動乾戈,就是為了找它嗎?”
楚將軍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自己被耍了。
這是一本假賬冊。
他氣力儘失,頹然跌坐。
“真的那本呢?”
“哦,將軍說的是記錄軍餉的那本啊。”
楚昭寧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
她緩緩站直,走到楚將軍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真的那本賬冊,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了。”
“一個將軍府所有人都找不到,也永遠不敢去搜的地方。”
“我已經交代過,若我有分毫不測,次日天明,賬冊便會送至禦史台。”
她看著楚將軍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將軍,你敢動我嗎?”
楚將軍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的女兒,隻覺得渾身發冷。
她已非昔日任他擺佈的閨閣女兒楚昭寧了。
她是披著溫順外皮的狼,一朵帶著劇毒的罌粟花。
他完了,徹底被她攥在了手心裡。
楚將軍最終是被下人攙扶著離開的。
楚昭寧看著滿屋的狼藉,神色漠然。
她走到窗邊,望向攝政王府的方向。
蕭珩,我冇有信錯你。
至少現在,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