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宮裡的太監後,楚昭寧心裡清楚,她必須搶先一步,不能任由將軍府與宮中之人拿捏。
她要見蕭珩。
當晚,她藉著不起眼的由頭,托人送了一張紙條到攝政王府。
上麵隻寫著:城郊晚來居,亥時一見。
她不確定蕭珩會不會現身。
這更像是一次冒險的試探。
亥時,楚昭寧提前一刻鐘便已在晚來居二樓雅間等候。
她推開窗,夜風灌了進來,帶著郊野獨有的草木氣息。
她冇有點茶,隻是安靜地坐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雅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就在她以為蕭珩不會來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門口。
蕭珩走進來,徑直坐到了楚昭寧對麵。
他冇有問她為什麼約他出來。
楚昭寧也不繞彎子,冇有半句多餘客套。
開門見山,再次問出了心中最深的疑惑。
“你到底為什麼幫我?真的隻是看中我是顆不會任人擺佈的棋子嗎?”
蕭珩提起桌上的茶壺自斟一盞,茶水入杯,清響泠然。
他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凝視著杯中舒展的茶葉。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涼薄。
“都是被命運擺佈過,又僥倖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
楚昭寧的心猛地一顫。
被命運擺佈。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她心中最隱秘的痛處。
她看著他,那雙在冷宮裡磨礪了十八年的眼睛,鋒利得如同寒刃出鞘。
“你也重生了?”
整個雅間瞬間安靜下來。
窗外的風聲、蟲鳴,都像是被隔絕了。
蕭珩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隻是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她的樣子。
目光裡冇有算計,冇有試探,隻有一種她無法讀懂的情緒。
“有些事,知道了答案,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輕聲道,
“你隻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至少,現在不會。”
“至少現在不會”。
這幾個字,像一把冷酷的鑰匙,瞬間開啟了楚昭寧的理智。
是了,他們非親非故,隻是暫時同路的盟友。
彼此的牽絆,不過是共同的仇敵與相互的利用。
她不應該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楚昭寧端起麵前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飲而儘。
“我懂了。”
她放下茶杯,看著蕭珩,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我信你一次。”
這是她給自己,也是給蕭衍的一次機會。
一場以性命為注的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