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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青色的火焰在我掌心跳動。
青蓮地心火雖然退化到了幼生期，威力不足成熟期的十分之一，但它依舊是異火。異火與獸火之間橫亙著一道天塹——那是質的差距，不是量能夠彌補的。
黑衣護衛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握刀的手微微發抖，眼中貪婪與恐懼交織。一個九星鬥者，麵對一個剛剛突破的五星鬥者，本該是碾壓的局麵。但當那個五星鬥者手裡捏著一朵異火時，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小兄弟，”黑衣護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異火歸你，我什麼都冇看見，咱們各走各路，如何？”
我冇有回答，隻是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掌心的青蓮地心火猛然膨脹，從拳頭大小暴漲到人頭大小，深青色的火光將我半邊麵孔映得明暗不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熱，連石殿地麵的青石磚都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
黑衣護衛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跑。在異火麵前轉身逃跑，等於把後背交給一個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的敵人。
“小雜種，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衣護衛終究是老江湖，知道今日無法善了，眼中凶光一閃，率先出手。他腳掌猛踏地麵，整個人如炮彈般朝我衝來，手中的漆黑短刃灌注了全部鬥氣，幽光暴漲，直刺我的咽喉。
這一刀，是他壓箱底的殺招。
九星鬥者的全力一擊，速度之快，力道之猛，遠非之前那一掌可比。短刃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聲，刃尖上的幽光凝聚成一點寒星，眨眼間已到眼前。
我站在原地，冇有躲避。
不是不想躲，而是以我現在的速度，躲不開。
但我有不需要躲避的辦法。
青蓮地心火順著我的手臂蔓延，在我身前凝成一麵深青色的火幕。火幕很薄，隻有巴掌厚，看起來一戳就破。但黑衣護衛的短刃刺入火幕的瞬間，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漆黑短刃，一把品質不低的精鋼武器，在接觸到青蓮地心火的刹那便開始融化。不是燒紅，不是變形，而是直接融化——鐵水順著刃身滴落，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孔洞。火焰順著短刃蔓延到黑衣護衛的手上，他的右手瞬間被深青色的火焰包裹。
“啊！！！”
黑衣護衛瘋狂後退，拚命甩動右手，試圖將火焰甩脫。但異火豈是那麼容易擺脫的？青蓮地心火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吸附在他的麵板上，向小臂蔓延。所過之處，皮肉焦黑，血液蒸發，露出森森白骨。
他也是一個狠人。見甩不脫，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咬著牙一刀斬下。
鮮血噴湧。
他的右手齊腕而斷。
斷手落在地上，在青蓮地心火的灼燒下，幾個呼吸間就化為一堆灰燼。
黑衣護衛臉色慘白，左手捂住斷腕，踉蹌後退。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恐懼終於徹底壓過了貪婪。
“饒……饒命……”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青蓮地心火安靜地燃燒著，火焰舔舐著我的麵板，卻冇有造成任何傷害——因為它已經認我為主。剛纔那一幕讓我對異火的威力有了直觀的認識。九星鬥者的武器，在異火麵前如同紙糊。一個照麵，黑衣護衛就廢了一隻手。
這就是異火。排名再末也是異火。
“我問，你答。”我開口。
黑衣護衛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韓老鬼帶了多少人來？”
“四個……四個黑衣衛，加我五個。我是修為最低的。”
修為最低的是九星鬥者，其餘三個至少是鬥師級彆。再加上韓老鬼本人這個五星鬥師——這股力量放在黑岩城這種地方，已經算是一方豪強了。
“他背後還有冇有其他人？”
黑衣護衛猶豫了一下。
我抬了抬手，掌心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有有有！韓老鬼背後是血刀門！他是血刀門的外門長老！這次來魔獸山脈就是奉了門主的命令！”
血刀門。我冇聽說過這個勢力，但既然能讓一個五星鬥師當外門長老，實力不會太弱。至少也是黑岩城附近數一數二的勢力。
“石殿外麵現在什麼情況？”
“我進來的時候，韓老鬼和孟鐵還在對峙。鐵劍傭兵團人多，但韓老鬼這邊單兵實力更強。兩邊都在等陣法徹底消散。我……我是被韓老鬼派進來探路的。”
探路。說白了就是炮灰。如果裡麵有危險，死的是他。如果冇有危險，韓老鬼隨後就到。
“最後一個問題。韓老鬼知不知道這朵異火具體是什麼？”
黑衣護衛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他隻是感應到魔獸山脈有異火波動，就帶人來了。具體是什麼異火，什麼品階，他都不清楚。”
我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你可以走了。”
黑衣護衛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來不及細想，轉身就朝石殿側壁的窟窿跑去。
他跑到窟窿前，正要鑽出去。
一道深青色的火線從我指尖射出，精準地穿過他的後心。
黑衣護衛的身體僵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胸口冒出的青色火苗，張了張嘴，卻冇能發出任何聲音。青蓮地心火從內向外燃燒，他的身體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化為一地灰燼。
風吹過，灰燼飄散。
什麼都冇有留下。
我收回手指，麵色平靜。
“我說的是你可以走，冇說讓你活著走。”
放過他，讓他回去報信？我看起來像是第一天在鬥氣大陸混的愣頭青嗎？在這個世界，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蕭炎當年因為一時心軟放走了多少敵人，那些敵人後來又給他製造了多少麻煩？我讀過原著，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何況我是魂族血脈。
在這個魂族人人喊打的年代，任何暴露身份的可能都必須掐滅在萌芽中。
“係統，石殿內還有冇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掃描完成。石殿地底三米處有一間密室，內有未知能量反應。建議宿主前往探索。”
三米深。我看了看腳下的青石磚，蹲下身，右拳裹挾著青蓮地心火，一拳轟下。
青石磚在異火的灼燒下變得酥脆，一拳就砸出一個窟窿。連續幾拳後，一條向下的石階出現在眼前。
石階儘頭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大約十平方米。密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玉盒。玉盒表麵刻滿了封印符文，與之前封存青蓮地心火的陣法如出一轍，隻是規模小了許多。
“係統，簽到。”
“簽到遠古遺蹟·密室……簽到成功。獲得獎勵：靈魂修煉功法《凝神訣》（玄階高階）。”
又是靈魂功法。之前簽到的靈魂精粹提升了靈魂境界，這次直接給了一部完整的修煉功法。靈魂力量的提升比鬥氣更加艱難，整個鬥氣大陸上靈魂修煉功法都是極為稀有的存在。玄階高階，放在外麵足以讓六品以下的煉藥師搶破頭。
我按下心頭的欣喜，將《凝神訣》的資訊暫且消化，目光落在石台的玉盒上。
開啟玉盒，裡麵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丹藥呈乳白色，表麵有淡淡的霧氣流轉，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僅僅是聞了一口，我就感覺胸口隱隱作痛的骨裂處舒服了許多。
“係統，這是什麼丹藥？”
“五品療傷丹藥，複骨續脈丹。可修複斷裂的骨骼和受損的經脈，對鬥王以下修煉者有奇效。”
五品丹藥。在加瑪帝國這種地方，五品丹藥已經是有價無市的寶貝了。我胸口的骨裂正需要這個。
我冇有猶豫，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咽喉流入體內，沿著經脈流向胸口斷裂的骨骼處。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頭斷口處傳來的酥麻感，那是骨骼正在癒合的征兆。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時辰，我的傷勢就能痊癒。
不僅如此，之前被異火灼燒受損的經脈也在丹藥的力量下緩緩修複。那些細微的裂紋被一層乳白色的藥力覆蓋，漸漸彌合，經脈的韌性和寬度甚至比受傷前還要強上幾分。
這就是五品丹藥的效力。
我盤膝坐下，一邊運轉鬥氣配合藥力療傷，一邊研讀腦海中《凝神訣》的法門。
《凝神訣》的修煉方法很特殊——它不是直接吸收天地能量來壯大靈魂，而是通過一種特殊的冥想方式，將散逸在體外的靈魂力量重新凝聚收攏。修煉者的靈魂就像一團不斷向外揮發力量的霧氣，《凝神訣》的作用就是在霧氣外圍築起一層無形的壁壘，阻止力量散逸，同時將已經散逸出去的力量重新聚攏回來。
這種方法初期效果不會太明顯，但勝在持久穩固，根基紮實。長期修煉下去，靈魂境界的提升速度至少是自然增長的三到五倍。
我按照口訣開始第一次凝神。
意識沉入眉心深處。那裡有一團拳頭大小的淡銀色光暈，就是我的靈魂本源。在靈魂本源的邊緣，確實有絲絲縷縷的銀霧在不斷向外飄散，消散在虛無之中。我按照《凝神訣》的方法，用意念在靈魂本源外圍編織一層無形的網。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意念編織出的網太鬆散，銀霧輕易就穿透了過去。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還是失敗。
我冇有急躁，一遍遍地嘗試。靈魂修煉本就比鬥氣修煉更加玄奧艱難，不可能一蹴而就。不知過了多久，當我第九次編織時，那張無形的網終於成型了。它像一層透明的薄膜，將靈魂本源緊緊包裹。向外飄散的銀霧撞上薄膜，被彈了回來，重新融入靈魂本源之中。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從眉心傳來。就像是一個一直在漏水的水缸終於被堵住了漏洞，缸中的水位開始緩緩回升。
“恭喜宿主初步掌握《凝神訣》。當前靈魂境界：凡境高階。”
從凡境中階到凡境高階，一個時辰不到的修煉就跨越了一個小境界。不是《凝神訣》太逆天，而是我之前散逸的靈魂力量實在太多，第一次收攏的效果格外顯著。以後就不會有這種飛躍式的提升了，但勝在持續穩定。
胸口的骨裂也癒合了七八成。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斷口處隻有微微的酸脹感，不影響戰鬥。
就在這時，石殿上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座石殿都在震顫，穹頂上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塵。緊接著是密集的打鬥聲、怒喝聲、以及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
韓老鬼和孟鐵終於動手了。
“係統，有冇有離開這裡的路線？不需要經過正門的那種。”
“密室的東牆為石殿與山體的連線處，厚度約一米，外麵是山體裂縫。宿主以青蓮地心火灼燒後擊穿，可進入山體內部。沿裂縫向北行進約兩百米可到達山體另一側，出口位於魔獸山脈深處，遠離正麵戰場。”
絕佳的逃生路線。
我走到東牆前，右掌按在石壁上。青蓮地心火從掌心湧出，深青色的火焰將石壁燒得劈啪作響。異火的溫度極高，岩石在持續灼燒下開始軟化、碎裂。燒了大約三分鐘，石壁上出現了一個臉盆大的凹陷。
我收回火焰，深吸一口氣，鬥氣灌注右拳，一拳轟在凹陷處。
碎石飛濺。
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眼前，涼風從洞中湧出，帶著泥土和苔蘚的氣息。洞口那邊果然是一條天然的山體裂縫，勉強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我正要鑽進去，忽然停住了腳步。
頭頂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從聲音判斷，戰場正在向石殿內部移動。韓老鬼和孟鐵顯然都意識到了陣法已經消散，正在爭奪進入石殿的機會。
如果我就這麼走了，他們衝進石殿後隻會發現一朵異火的痕跡和黑衣護衛的骨灰。韓老鬼一定會認為異火被鐵劍傭兵團的人搶先奪走了，兩邊的廝殺會更加慘烈。無論誰勝誰負，都不會想到是一個三星鬥者（現在是五星了）趁亂截了胡。
這是對我最有利的局麵。
但我忽然想到了孟虎。
那個在魔獸山脈裡給我指路的鐵劍傭兵團少團長，那個欠我一條命的爽朗漢子。他此刻正在外麵，和韓老鬼的黑衣衛拚命。
我摸了摸懷中的鐵質令牌。
孟虎說，憑此令牌可以去找他。
可我這一走，他還能活著回黑岩城嗎？
“係統，孟虎的存活概率？”
“資料不足，無法精確計算。根據雙方實力對比估算，若宿主不出手，鐵劍傭兵團此戰傷亡率在70%以上。孟虎作為少團長處於戰場核心位置，存活概率約45%。”
45%。不到一半。
我沉默了三秒。
然後轉身，朝石殿正門走去。
不是因為什麼路見不平的俠義心腸。我自問不是什麼好人，剛纔殺黑衣護衛的時候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但孟虎給過我一塊令牌。
他把我當朋友。
在鬥氣大陸，能被人當朋友的機會不多。
我推開石殿正門，深青色的火焰從體內湧出，在身周凝成一層薄薄的火衣。青蓮地心火的光芒照亮了殿外的戰場，所有人在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朝我望來。
孟鐵的重劍上沾滿了鮮血，孟虎的精鋼長刀斷了一半。韓老鬼的灰袍被撕裂了一大片，四名黑衣護衛隻剩下了三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準確地說，聚焦在我周身燃燒的深青色火焰上。
“異火！”韓老鬼的瞳孔猛然收縮，眼中迸發出難以抑製的貪婪。
孟鐵和孟虎則是一愣。
孟虎認出了我，失聲道：“蘇塵兄弟？！”
我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韓老鬼，伸出右手。青蓮地心火在掌心跳動著，深青色的光芒將我的笑容映得有幾分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