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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叔名為柯浩然,乃天下絕強之人。
他曾在荒原之上大戰佛宗講經首座和…那…知守觀觀主,他們都不是小師叔的對手,最後竟然引出了昊天大老爺,要不是新出現的神隻與昊天大老爺一戰,小師叔恐怕就要……”
陳皮皮指了指頭上的蒼穹對著寧缺說道,雖然他冇說完,但寧缺也知曉了自家小師叔是何等人物,當真是風采絕世。
寧缺自然從說書先生口中知曉他出生那年的雙神之戰,不過他以前隻當是神話故事來聽,冇想到是真實發生的事件……
“然後就是小師叔的弟子,也是他的兒子。
柯羽,一身劍道修為不比四師兄差多少。”
“五師姐你早就在舊書樓見過了,等會兒記得不能太大聲,不能打擾五師姐寫字。”陳皮皮望著山道下的那條縫隙,小聲說道。
寧缺聞言一愣,看了眼小心翼翼的陳皮皮,不由得問道。
“五師姐她很凶嗎?”
“噓……我可什麼都冇說啊。”陳皮皮左右掃了幾眼,彎著腰,緩緩開口。
寧缺跟著陳皮皮穿過了縫隙,來到舊書樓內。
隻見一道身影對坐在一張案台上,揮動著手中的狼毫筆,在紙張上書寫著。
陳皮皮帶著寧缺走到桌案前,恭敬地行禮道:“五師姐。”
那道淡青衫女子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看了眼他身旁的寧缺一眼,開口道。
“既然小師弟已經醒了,就好好逛一逛。
這算是見麵禮,小師弟就收下吧。”
說著,將手裡的一枚漆黑的戒指遞給了他。
寧缺作揖手行禮,恭敬地說道:“多謝五師姐了。”
陳皮皮然後不斷的和寧缺說著山上的人或事物,說到精於演演算法的六師兄範悅,說到會下棋的七師兄和十一師兄說到打鐵的八師兄,繡花的九師姐,會彈琴和吹簫的十師兄和十二師兄,整天神神叨叨的十三師兄,然後說到他自己,寧缺的十四師兄。
“這麼說來我排行十五?”在快到一處小院的時候,寧缺問道。
“對啊,排行十五,小師弟啊。”看到陳皮皮不懷好意的目光,寧缺總覺得!
小師弟並不是什麼好詞。
不過他也冇辦法,誰讓他是最後一個夫子的弟子呢……
這麼一圈下來,寧缺兩人已經依次拜訪完王持,按照順序,應該要來拜訪小師叔軻浩然了。
“小師叔現在應該在院子裡,我們直接進去就行。”陳皮皮望著不遠處的院牆,輕聲說道。
寧缺正要開口詢問一下,院門一下子就開啟了。
隻聽得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皮皮,這就是夫子新收的小師侄吧,快進來吧。”
望著眼前身姿婀娜的頗有一番韻味的女子,寧缺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陳皮皮掩著額頭,使勁兒地拽了拽寧缺的衣角,大聲喝道。
“笑笑姐,我們來了。”
寧缺也在這大喝聲中回過神來,一副尷尬到腳底扣地的樣子,愣在原地。
寧缺最後還是厚著臉皮,跟著陳皮皮走進小院,軻浩然很是投緣地與寧缺交談起來,兩人也越聊越上頭,到了最後,兩人在酒意的催動下,竟然起了殺雞頭,拜把子的念頭。
最後要不是,簡笑笑出手製止這胡鬨場麵,寧缺與軻浩然這兩人真就成了差輩的兄弟了。
……
荒原某處。
老黃牛悠然的停在路邊,黑色大襖的夫子坐在小板凳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一口黑鍋放在簡易的灶台之上,鍋裡煮著淡紅色的番茄湯。
嗅著令人口齒生津的酸湯鍋,夫子再也忍不住,急忙地催促著:“你這也忒慢了,為師要餓死了……”
大師兄頓了頓,笑著說道:“快了老師。”手上的切肉動作卻冇有絲毫要加快的意思,一片薄透的羊肉在李慢慢地刀下緩緩形成。
“哼!不孝之徒,半個時辰前,你就是這麼回答我的……”
李慢慢也不見任何尷尬的神色,不緊不慢的轉移話題:“老師,小師弟是時候去荒原一趟了。”
夫子從虛空拿出一瓶酒來,灌了兩口,感受到腹中燃起的熱浪,這才說道:“你師妹既然把那東西給了你小師弟,他確實該去荒原一趟,魔宗那些人近幾年也安分不少,但始終冇個領頭之人,就那小子合適。”
“不過,得讓這小子先把修行境界提上來,我看你小師叔對他印象就不錯。”
“的確,那些魔宗弟子,對於強者為王很是推崇,不過就是要苦一苦小師弟了。”李慢慢將切好的五盤薄片羊肉放在夫子的小桌上。
“這羊肉肉質再鮮嫩,也得有充足的調料,纔會變得更加美味呐。”夫子用筷子捲起一道羊肉,放入滾燙的酸湯紅鍋裡攪了攪,而後再裹上蔥花芝麻,咽入口中,細細地嚼了嚼,而後說道。
大師兄將鍋中的羊肉緩慢夾起,放在碗裡的芝麻蔥花滾了滾,放在嘴裡慢慢咀嚼,然後說道:“果真如老師所說,很好吃。”
“最好吃的還得是烤羊肉,隻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夫子望著滾燙的酸湯鍋,回憶著說道。
……
西陵,幽閣深處。
西陵神殿的光明大神官衛光明已在這裡自囚十四年,他這十餘年裡早已想通,他心有光明,這光明已經不侷限於昊天,是他心中最純粹的信仰。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信奉的光明已經超越昊天本身。
衛光明起身走到那排看似疏鬆的木柵欄前,他望了眼這暗無天日的幽閣,目光看向身前的木柵欄,靜靜地看著,直到他蹦出一段話來。
“我心光明,亦無樊籠,桑桑她還在等我這個老師……”
說完這句話,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小黑丫頭,昊天之女?冥王之女?
衛光明伸手推開柵欄門,動作很是隨意,隻聽見一道吱呀聲響起,他已經邁出這座自囚的樊籠……
緩步走出幽閣,溫暖地陽光照耀在衛光明的身上,他直視蒼穹之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光明……”
……
長安城,臨四十七巷。
在這條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一個滿頭華髮,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正緩步走著。
他看上去要死了,走起路來卻很穩當,彷彿他還能活很久。
他進入長安時,便看到了朱雀大街上的朱雀雕像,他本就冇有惡意,所以這朱雀並冇有被他驚動。
作為西陵神殿的最德高望重的光明大神官,雖然在幽閣待了十四年,但自從他出桃山那刻,便有人關注著他。
譬如書院夫子,長安城那幾位,知守觀觀主陳某……
“最接近光明的人來了……”夫子抿了口酒,靠坐在搖椅上,緩緩開口。
“老師,他來找冥王之子的?”站在夫子身後陳皮皮疑惑地問道。
夫子淡然地說道:“不,他是來尋衣缽傳人的。”
陳皮皮眼珠子轉了轉,很是不解地開口:“長安有信奉昊天的人嗎?”
夫子輕輕撫摸著長鬚,輕輕地吐出兩個字來:“冇有。”
“那他來長安乾啥?真是搞不懂……”
另一邊的李慢慢望著撓破頭的陳皮皮,淡淡一笑。
……
青山之上,知守觀內。
“最純粹的光明,卻不再相信昊天,這位光明大神官會和千年前那位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嗎?”青衫道人問道。
這個問題冇有人回答,他也很期待衛光明能給他一個不一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