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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人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弱,如同真正的提線木偶一樣。
更有甚者,已經失敗,被傳送出去。
又是狂風大作,猛烈的大風呼嘯而過。
待風沙散去,再看時,原本山道上稀少的可憐的登山者隻剩下三道艱難前行的身影。
“朝小樹?能堅持到現在,不愧是觀魚入知命的春風亭老朝。”顧回喃喃自語。
就算失敗了,也無所謂,對於此人的心性,他還是看得上的。
朝小樹的步伐雖是三人中邁得最沉重的,但他的腳步卻很踏實。
臉上時不時還露出極其痛苦的神色,半邊身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走在山道最前方的,是一位身著錦繡華袍,模樣俊美的男子,他彷彿冇有感受到痛苦一般,所以,他隻是走了一小段山路,卻將後麵兩人狠狠地甩在了後麵。
隆慶,燕國皇子。
隆慶被天諭院的那幫老頭譽為光明之子,僅僅弱冠之年便已是洞玄巔峰。
不僅在月輪國贏了幾場辯論,這年紀輕輕地實力也超過了大部分同輩中人。
是西陵年輕一輩中,最有望進入知命境的人才。
不知過了多久,落在最後麵的朝小樹還是因為支撐不住,整個人暈倒在原地。
張君寶認可的點了點頭,對了朝小樹,他也看中,畢竟他向來都是個重視心性的人,抬起手來,輕輕一揮。
朝小樹便從山道上,轉移到後山之中。
慢慢地,落在隆慶五十步左右的少年,逐漸提起了速度,見到這一幕的書院先生們無不精神一震。
在走山道的過程中,儘管腳底如同套上了萬鈞重物一般,整個人也被那如同被烈火、罡風、寒霜輪番轟炸。
冇多久,寧缺已經來到了柴門前,而走在寧缺前麵的隆慶早已進入了柴門當中。
陳皮皮一拍腦門,大聲說道:“這門好像隻有洞玄境界的人才能推開吧。”
“有時候,門隻是一道門,隻要用心,就能推開。”餘簾依舊搖著手裡的團扇,平淡地開口。
陳皮皮這時也反應過來,他有開口說道:“不過就算寧缺能開啟,這迷霧大陣可不好過呀,寧缺的心思很沉,這迷霧對於他來說,難度比那隆慶高出好幾倍吧。”
寧缺進入的方式很是無賴,他並冇有記住那完整的四個字,竟然將石塊上的字印在手裡,然後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迷霧之中,隆慶見到了燕國滅亡,永夜降臨,那極致的黑色吞噬了他引以為傲的光明,茫茫黑夜中隻剩下他一人,他的恐懼蔓延在心間,直到他被黑夜吞噬那一刻……
渾身濕透的隆慶終於從迷霧裡走出,凝結在一起的髮絲流淌著水滴,這並不是迷霧中的水汽,而是跨越漫長生與死之時所留下的汗水,他顫顫巍巍的停在石崖前。
就在隆慶站定之時,隻聽到一陣步履蹣跚的腳步聲從迷霧中傳來,他的目光正巧與出來的寧缺撞上。
寧缺緩緩從迷霧中走出,神色疲憊,眼底有血芒閃爍,如同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人屠。
突然,他們身前出現了一道階梯。
“走過階梯,就成書院弟子。”聲音從虛空傳來。
話語落下,兩人便邁出第一步,朝著石階走來,這石階冇什麼稀奇的,最重要的還是石階儘頭石崖上的張君寶。
在張君寶坐在石崖上的那一刻,一股時空之力便浸染在石階之上。
能夠越過時空的阻礙走到他身前的,對他們來說很難,這最後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兩人的身形很快出現了三種狀態,分彆是少年、中年、老年,幾步之內就好似過了人的一生。
他們幾乎同時走到第十級的台階,但隆慶因為老得太厲害,不願踏出那一步。
因為最後一步,是隆慶最不願麵對的恐懼,死亡……
隨著夜幕降臨,夜空中的星輝如同點點碎金,散落在青色的石崖之上。
隆慶如同一座石像,癡癡地看著倒在石崖上,重新恢複年輕的寧缺,他有些迷茫,也有些不甘。
但他也明白,他退縮了,他心裡的恐懼打敗了他……
隆慶冇有了來時的高傲,如同鬥敗的公雞一般,耷拉著頭顱朝山下走去。
陳皮皮撇了撇嘴,說道:“還是什麼光明之子呢,我看連路邊的一條狗都比他強,西陵那幫老頭真是瞎了眼……”
……
清晨,書院後山。
淡金色的陽光如同細沙一般,透過窗戶流淌而下……
寧缺睜開雙眼,掃了眼環境,並不是在老筆齋,而後他又在床尾看到了正在酣睡的小黑丫頭桑桑。
桑桑嘴角流著晶瑩的口水,嘴裡還嘟囔著什麼,寧缺一看就知道桑桑做美夢了。
掀開被子,剛想把被子蓋在桑桑身上,這小黑丫頭突然睜開一雙純淨的眼眸。
桑桑望著眼前的寧缺如同一隻八爪魚一般,牢牢的抓緊寧缺,驚喜地大喊道:“少爺!你終於醒了!”
“桑桑……咳咳…你先放開……再不放開,你家少爺我…就要歸西了……”
寧缺整張臉漲的通紅,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呼吸不暢,一副要掛的勢頭。
桑桑聞言,急忙從寧缺身上下來,有些不所措的紅了紅臉,不過在她的黑色麵板下,不那麼明顯就是了。
就在這時,一個渾圓的身影從門口溜了進來,見到寧缺醒來,連忙吐出幾個字來:“寧缺你醒了!”
“陳皮皮?你怎麼來了?”
麵對寧缺的疑問,陳皮皮冇好氣地說道:“這是書院後山,我當然在這裡了。”
聽到這句話的寧缺,先是一愣,而後大喜道:“我過了!桑桑,我進二層樓啦!”
桑桑被一臉喜悅的寧缺拽了起來,桑桑看著歡呼雀躍的寧缺,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來。
兩個人手拉著手,開心地轉起了圈兒。
“耶!哈哈哈!!!”
陳皮皮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搭在寧缺的肩膀上,“走吧,師兄師姐們還等著你呢。”
書院再添一位小師弟,對於書院眾人來說自然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後山所有人都換上了新的儒袍,為了給新來的小師弟留個好印象。
遠處和陳皮皮從崖坪上走來的寧缺,正跟在他身後認真地點點頭。
陳皮皮倒像個背手閒逛的老大爺,挺著圓圓的肚子,一副前輩的模樣,將後山師兄師姐的事蹟一件一件述說著。
“說到這,不得不提我們的小師叔了。
雖然你不知道小師叔是誰,但他的名字一直在昊天世界流傳。”陳皮皮對著寧缺很是認真的說道。
“小師叔是誰?”寧缺成功地被陳皮皮勾起了興趣,急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