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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教皇殿外的氣氛,比前一日更冷。
一大早,殿內兩側便站滿了武魂殿強者。
教皇殿的人在左。
長老殿的人在右。
供奉殿的人還冇到,可那股無形的壓迫,已經提前壓在所有人心頭。
帝耀站在大殿中央,臉色平靜。
昨夜他冇有睡太久。
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回想死亡蛛皇帶來的壓力。
封號鬥羅級彆的威壓,確實恐怖。
以他現在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正麵抗衡。
但他也確認了一件事。
妖皇帝俊的位格,是真的能影響高階獸武魂。
不是完全壓製。
而是本能遲滯。
一瞬也夠。
未來廝殺,很多時候,一瞬就能決定生死。
比比東坐在高位上,神色淡漠。
她冇有和帝耀說話。
帝耀也冇有主動開口。
兩人都清楚,今天這場不是普通測試。
這是供奉殿在試壓。
也是武魂殿內部第一次圍繞帝耀展開的爭奪。
若帝耀表現得軟。
那他會被分割、審查、控製。
若帝耀撐住。
從今天開始,他就有資格讓武魂殿真正下注。
殿門外,沉重腳步聲響起。
一步一步。
像巨獸踩在石板上。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入大殿。
他穿著供奉殿白金紋長袍,肩膀寬闊,眼神霸道。
剛一進門,便有一股強橫的獸王氣息撲麵而來。
帝耀眼神微動。
獸武魂。
而且很強。
中年男人向比比東微微行禮,卻冇有多少恭敬。
“見過教皇冕下。”
比比東淡淡道:“供奉殿派你來?”
中年男人沉聲道:“供奉殿第三席麾下,魂鬥羅金烈。”
“武魂,黃金獅王。”
大殿內不少人神色微變。
黃金獅王武魂,頂級獸武魂之一。
強攻係。
氣勢霸烈。
尤其擅長用獸王威壓震懾對手。
讓這樣的人來測試帝耀,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供奉殿不隻是想看帝耀的承受力。
他們還想證明,所謂妖皇壓製,並不能淩駕於真正高階獸王之上。
金烈看向帝耀。
眼神裡冇有看孩子的溫和。
隻有審視和壓迫。
“就是你?”
帝耀抬頭。
“是我。”
金烈冷聲道:“聽說你武魂一出,獸武魂魂師都要跪?”
帝耀道:“弱的會跪。”
金烈眼神一沉。
“那你覺得,我弱嗎?”
帝耀看著他。
“看你跪不跪。”
大殿內瞬間安靜。
月關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忍住。
鬼魅眼底也閃過一抹異色。
這小子是真不怕死。
金烈臉色冷了下來。
“牙尖嘴利。”
“希望你的骨頭,也和嘴一樣硬。”
他轉身看向比比東。
“教皇冕下,供奉殿的意思很簡單。”
“如此危險的神級武魂,必須確認是否可控。”
“若連基礎威壓都承受不住,那再高天賦,也不過是個會反噬武魂殿的隱患。”
比比東冇有立刻阻止。
她隻是看向帝耀。
“你自己決定。”
這句話一出,帝耀就明白了。
比比東不會替他擋。
至少,不會一開始就擋。
她要看他能不能自己過這道門檻。
帝耀心裡冇有怨氣。
反而更冷靜。
靠彆人護下來的資源,拿不穩。
隻有自己打出來的價值,纔會讓人不敢輕易收回。
他上前一步。
“怎麼測?”
金烈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很簡單。”
“三息。”
“我釋放黃金獅王威壓。”
“你若跪了,就證明你的武魂還需要供奉殿共同監管。”
“你若撐住,供奉殿暫不插手你的培養。”
帝耀問:“隻是暫不插手?”
金烈冷笑:“小鬼,你還想怎樣?”
帝耀淡淡道:“我若撐住,供奉殿送一份獸王類魂獸資料。”
“年限不低於千年。”
“血脈不低於頂級獸武魂標準。”
金烈愣住。
大殿裡不少人也愣住。
這時候了,他還敢要東西?
金烈怒極反笑。
“你憑什麼?”
帝耀道:“憑你想讓我跪。”
“想看戲,就買票。”
月關終於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比比東唇角也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金烈臉色鐵青。
“好!”
“隻要你能撐住三息,供奉殿給你一份資料。”
“但你若跪了呢?”
帝耀眼神平靜。
“那就證明我現在還不夠強。”
“但不是證明你們能控製我。”
金烈怒喝:“狂妄!”
話音落下。
他身後金光暴漲。
一頭龐大無比的黃金獅王虛影,轟然出現在教皇殿內。
獅鬃如火。
雙瞳如金。
一聲低吼,大殿地麵竟出現細密裂痕。
魂鬥羅級彆威壓,瞬間壓向帝耀。
“轟!”
帝耀身體猛地一震。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他腳下石板裂開。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第一息!
黃金獅王威壓霸道無比。
那不是單純魂力壓迫。
更帶著獸王對弱者的碾壓。
帝耀像被一座山壓住。
膝蓋開始發沉。
肩膀微微下墜。
可他冇跪。
他背後暗金光芒亮起。
妖皇帝俊法相緩緩浮現。
金烈眼神一凜。
“還敢反抗?”
威壓再重三分。
第二息!
帝耀膝蓋彎了。
這一幕讓供奉殿一方幾人眼中露出冷笑。
可下一瞬,帝耀腳下暗金火焰燃起。
他彎下去的膝蓋,竟然一點點撐了回來。
不是輕鬆撐起。
而是硬頂著魂鬥羅威壓,一寸一寸抬起。
骨骼在響。
血肉在顫。
嘴角終於溢位一縷鮮血。
可他眼神反而更亮。
妖皇法相睜開金瞳。
高高俯視黃金獅王。
那一瞬,黃金獅王虛影竟低吼一聲。
不是怒吼。
更像煩躁。
也像本能抗拒。
金烈臉色變了。
他感受得最清楚。
自己的黃金獅王武魂,居然在排斥繼續壓迫帝耀。
不是他魂力不夠。
而是武魂本能在遲疑。
為什麼?
憑什麼?
他可是魂鬥羅!
而帝耀隻是個冇有魂環的孩子!
第三息!
金烈怒意上湧,強行將威壓推到極致。
黃金獅王張口咆哮。
恐怖氣浪衝得帝耀衣袍獵獵作響。
帝耀背後的大日金輪劇烈震動,邊緣竟裂開一道細痕。
“哢!”
暗金碎光飛散。
帝耀身體一晃,鮮血順著嘴角滑落。
可他仍舊冇跪。
不但冇跪。
他還抬起頭,對著黃金獅王法相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
也很狂。
“獸王?”
“在妖皇麵前,也配稱王?”
轟!
妖皇法相背後,三足金烏虛影猛然振翅。
暗金火光橫掃大殿。
黃金獅王武魂虛影竟然本能後退了半步。
半步!
不大。
卻足夠讓所有人看清。
供奉殿那邊,幾名強者臉色瞬間難看。
月關眼中精光暴漲。
鬼魅低聲道:“成了。”
三息已過。
帝耀站在原地,嘴角帶血,臉色蒼白。
可他的脊背,仍舊筆直。
金烈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收回武魂,死死盯著帝耀。
“你……”
帝耀抬手,擦去嘴角血跡。
“資料。”
金烈額頭青筋暴起。
帝耀繼續道:“供奉殿的人,不會賴賬吧?”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這不是單純撐住威壓。
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供奉殿的臉。
一個魂鬥羅級彆黃金獅王,冇能讓無魂環的帝耀跪下。
更丟人的是,黃金獅王武魂還退了半步。
比比東終於開口。
她聲音不高,卻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測試結束。”
“從今日起,帝耀歸教皇殿培養。”
“任何人,不得插手。”
金烈臉色鐵青。
“教皇冕下,此事供奉殿還需……”
比比東眼神一冷。
“菊鬥羅。”
月關笑眯眯上前。
“在。”
“鬼鬥羅。”
鬼魅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在。”
比比東淡淡道:“送客。”
月關笑容燦爛。
“金烈大人,請吧。”
鬼魅冇有笑。
他腳下的陰影,卻已經纏住了金烈身前的地麵。
金烈看了比比東一眼,又看向帝耀。
那眼神裡,有怒,也有忌憚。
最終,他冷哼一聲。
“資料,稍後送到。”
“希望你真能活到用上的那天。”
帝耀淡淡道:“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金烈拂袖離去。
供奉殿的人也跟著退下。
大殿裡的壓迫感終於散了些。
帝耀身體微微一晃。
月關下意識想伸手,卻被帝耀避開。
他自己站穩。
比比東看著他。
“疼嗎?”
帝耀道:“疼。”
“後悔嗎?”
“不。”
比比東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為什麼?”
帝耀抬頭。
“今天跪了,以後所有人都會讓我跪。”
“今天站住,以後他們想壓我,就得先想想代價。”
比比東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孩子不像火。
更像一把剛從太陽裡拔出來的刀。
燙手。
危險。
卻鋒利得讓人捨不得丟。
她緩緩開口。
“從今日起,你擁有教皇殿最高階彆培養許可權。”
“藏書閣部分開放。”
“越限魂環方案,由本座親自批。”
“菊鬥羅、鬼鬥羅,負責你第一次獵魂護道。”
月關笑道:“冕下放心。”
鬼魅低聲道:“不會出差錯。”
帝耀卻冇有露出狂喜。
他隻是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拿第一魂環?”
大殿內幾人又是一怔。
剛被魂鬥羅威壓壓到吐血。
不問傷勢。
不問休息。
開口就是魂環。
比比東盯著他,眼底笑意終於明顯了些。
“你不休養?”
帝耀道:“傷會好。”
“時間不會等。”
比比東站起身。
教皇權杖輕輕點地。
“好。”
“傳令。”
“準備獵魂。”
“帝耀第一魂環,按千年極限方案執行。”
月關眼神一亮。
鬼魅也抬起頭。
帝耀眼底暗金火焰緩緩燃起。
千年極限。
第一魂環。
妖皇帝俊真正踏上魂師之路的第一步,終於來了。
而教皇殿外。
一名少女正站在廊柱陰影下,遠遠看著大殿中央那個嘴角帶血卻仍舊站直的男孩。
她一頭金髮,眼神靈動,身後隱隱有妖狐氣息浮動。
胡列娜微微皺眉。
“這就是老師新收的小怪物?”
她原本不服。
可剛纔三息不跪那一幕,卻像一根刺,紮進了她心裡。
帝耀似有所感,抬眼看向殿外。
兩人的視線隔空相撞。
胡列娜下意識揚起下巴,露出幾分驕傲。
帝耀隻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像是冇興趣。
胡列娜臉色一僵。
這傢夥!
居然無視她?
帝耀卻已經轉身,看向比比東。
“獵魂隊伍裡,我要魂獸圖錄。”
“越詳細越好。”
比比東淡淡道:“準。”
帝耀點頭。
暗金火芒在眼底跳動。
第一魂環。
他不要普通百年。
要就要最適合妖皇帝俊的極限魂環。
從今天起,他每一步,都要踩在極限上往前走。
誰擋路。
誰就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