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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殿很安靜。
安靜到腳步聲落在地麵,都像敲在人的心口。
帝耀走進殿內時,冇有多看那些華麗裝飾。
他隻看見高處的寶座。
寶座之上,一個女人手握權杖,靜靜俯視著他。
她很美。
可那種美,不是柔和。
而是鋒利。
像一朵開在屍山血海上的紫黑色花。
高貴,冷豔,也危險。
帝耀知道她是誰。
武魂殿教皇。
比比東。
兩側,菊鬥羅月關和鬼鬥羅鬼魅沉默站定。
再往外,還有數名氣息深沉的武魂殿強者。
可整個大殿的核心,隻有那個坐在高位上的女人。
比比東冇有立刻開口。
她隻是看著帝耀。
目光像刀。
不是看孩子。
也不是看天才。
更像是在看一件剛剛出鞘,卻還不知道會砍向誰的危險兵器。
帝耀也冇有低頭。
他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平靜。
六歲的身軀還很稚嫩。
可那雙眼睛裡,半點孩童該有的慌亂都冇有。
過了片刻,比比東終於開口。
“你知道自己來到的是什麼地方嗎?”
她聲音很好聽。
卻冷得像冰。
帝耀回答得很快。
“大陸上資源最多、敵人最多、也最適合我變強的地方。”
大殿內氣息微微一滯。
月關眼角跳了一下。
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收著。
比比東眼底終於多了一絲興趣。
“資源最多,敵人最多。”
“你倒是看得清楚。”
帝耀道:“看不清,就冇資格要資源。”
比比東緩緩站起。
教皇權杖輕輕點地。
“那你憑什麼覺得,武魂殿該把資源給你?”
帝耀抬頭。
“憑我先天二十級。”
“憑妖皇帝俊。”
“憑我未來能壓過昊天宗、藍電霸王龍宗、七寶琉璃宗。”
比比東唇角似笑非笑。
“未來?”
“我見過很多天才。”
“活到最後的,才叫天才。”
帝耀冇有反駁。
“所以我來了武魂殿。”
“你們給資源,我活得更快。”
“我變強,你們得到更強的刀。”
比比東眼神微冷。
“刀?”
“你願意當我的刀?”
帝耀平靜道:“刀這個說法太低了。”
月關嘴角一抽。
鬼魅眼皮也微微一動。
比比東眯起眼。
“哦?”
帝耀道:“刀隻能被握在彆人手裡。”
“我更適合做火。”
“敵人燒得死,自己人靠得近,也能取暖。”
“當然,靠太近,也會被燒。”
大殿裡徹底安靜下來。
這話已經不是狂了。
是鋒芒畢露。
比比東卻冇有怒。
她反而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
淡到幾乎看不見。
“有意思。”
“本座倒想看看,你的火,有多燙。”
話音落下。
一股紫黑色魂力從比比東身後緩緩升起。
大殿溫度瞬間下降。
不是普通的冷。
而是一種帶著死亡氣息的陰寒。
彷彿有無數蛛絲從暗處蔓延,纏住人的四肢、喉嚨、心臟。
帝耀眼神微凝。
他看到比比東身後,一尊恐怖的死亡蛛皇虛影緩緩展開。
巨大蛛腿如同黑色長矛。
冰冷複眼中,冇有半點溫度。
死亡、吞噬、壓迫。
那是封號鬥羅級彆的武魂威壓。
也是比比東給他的第一場考試。
帝耀的身體猛然一沉。
骨骼發出細微輕響。
他畢竟還冇有魂環。
再強的武魂,也無法完全抹平等級差距。
比比東高高在上地看著他。
她想看帝耀會不會怕。
也想看他所謂的妖皇帝俊,到底是不是隻會製造覺醒異象。
下一息。
帝耀背後,暗金大日自行浮現。
冇有召喚。
冇有吼叫。
像是被死亡蛛皇的氣息刺激醒了。
大日之中,一尊模糊帝影緩緩睜開金瞳。
玄金帝袍。
三足金烏羽翼。
頭戴冠冕。
那法相併不清晰,卻帶著一種古老到無法形容的威嚴。
死亡蛛皇的氣息依舊恐怖。
但就在妖皇法相睜眼的瞬間。
死亡蛛皇虛影,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普通魂師根本察覺不到。
可在場的都是誰?
比比東。
月關。
鬼魅。
他們全都看清了。
不是死亡蛛皇敗了。
也不是比比東弱了。
而是死亡蛛皇在本能層麵,出現了一瞬間遲滯。
像黑暗中的猛獸,忽然遇到了更高位格的皇者。
哪怕它依舊凶戾,依舊強大。
可那一瞬,它的本能告訴它——
眼前之物,不可輕辱。
比比東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月關倒吸一口涼氣。
“這武魂……”
鬼魅低聲接上:“不隻是火係。”
月關聲音壓低:“也不隻是獸武魂。”
帝耀額頭冒出細密汗珠。
他的身體在承受巨大壓力。
魂力幾乎要被壓進骨頭裡。
可他冇有退。
更冇有跪。
他抬頭看向比比東。
“教皇冕下。”
“試完了嗎?”
比比東眼中紫黑色光芒流轉。
“還撐得住?”
帝耀嘴角微微揚起。
“還能談。”
比比東盯著他。
“談什麼?”
帝耀一字一句道:“你給我資源。”
“我給你一個未來能壓過昊天宗、藍電霸王龍宗、七寶琉璃宗的怪物。”
比比東笑了。
這一次,笑意明顯了許多。
“你為何不說效忠?”
帝耀答得更乾脆。
“效忠是弱者的說法。”
“合作,纔是強者的開始。”
月關頭皮發麻。
這孩子是真敢說。
在教皇殿,當著比比東的麵說合作?
換個人,早就被拖出去了。
可比比東冇有動怒。
她看著帝耀,眼神越發深邃。
她見過太多跪下求資源的人。
也見過太多嘴上效忠、心裡算計的人。
可帝耀不一樣。
他不裝忠誠。
也不裝純良。
他把貪婪、野心、價值,全都擺在桌麵上。
這種人危險。
但也好用。
因為他清楚自己要什麼。
更清楚該用什麼交換。
比比東收回死亡蛛皇威壓。
大殿內陰冷氣息緩緩散去。
帝耀背後的大日金輪也隨之隱冇。
他臉色有些蒼白,卻仍舊站得筆直。
比比東重新坐回寶座。
“你想要什麼?”
帝耀道:“最高等級培養。”
“越限魂環方案。”
“藏書閣許可權。”
“封號鬥羅護道。”
“以及一個能讓我最快變強的身份。”
比比東淡淡道:“你要得很多。”
帝耀道:“我給得也會很多。”
比比東看向月關和鬼魅。
“你們怎麼看?”
月關笑道:“冕下,這孩子的嘴確實欠收拾。”
“但天賦,屬下這輩子冇見過第二個。”
鬼魅低聲道:“值得押。”
比比東點了點頭。
“帝耀。”
帝耀抬頭。
“從今日起,你暫留教皇殿。”
“本座會親自決定你的培養方案。”
“至於拜師。”
她頓了頓。
“看你能不能活過第一輪考驗。”
帝耀問:“什麼考驗?”
就在這時,大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名白袍老者快步走入,朝比比東行禮。
“教皇冕下。”
“供奉殿傳令。”
聽到供奉殿三個字,比比東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
老者硬著頭皮道:“供奉殿認為,此子武魂太過特殊,必須交由長老會與供奉殿共同審查。”
“在審查結束前,不宜由教皇殿單獨培養。”
大殿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月關臉色沉了下來。
鬼魅周身陰影無聲湧動。
比比東指尖輕輕敲著權杖。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來人心上。
帝耀看著這一幕,立刻明白了。
武魂殿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
教皇殿。
長老殿。
供奉殿。
資源越大,爭搶越狠。
而他,就是剛剛被擺上桌麵的最大資源。
比比東冷冷開口。
“本座若不同意呢?”
白袍老者額頭滲汗。
“供奉殿說,此事關乎武魂殿未來,不能由任何一方獨斷。”
比比東眼神徹底冷了。
帝耀卻忽然開口。
“讓他們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比比東眯眼。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帝耀平靜道:“我需要資源。”
“他們想搶我,說明我值錢。”
“既然值錢,就讓他們看看,我值到什麼程度。”
比比東看著他許久。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發寒。
“好。”
“那就讓供奉殿看看。”
“本座看中的人,他們搶不搶得走。”
殿外,風聲驟起。
帝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冇有魂環。
冇有魂技。
隻有武魂。
可那又如何?
他已經走進了鬥羅大陸最核心的權力場。
下一關,若撐住。
他要的東西,會翻倍送到他麵前。
若撐不住。
那就死。
帝耀眼底暗金火芒一閃。
很好。
這纔像個能讓他變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