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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往武魂城的路上,帝耀冇有像普通孩子那樣東張西望。
他坐在馬車裡,麵前攤著一卷魂獸圖錄。
這是月關隨手丟給他的。
原本隻是想逗逗這個過分冷靜的小傢夥。
可看著看著,月關臉上的笑容就淡了。
帝耀翻得很快。
不是小孩子看圖那種亂翻。
而是帶著目的在篩。
火屬性。
飛禽類。
太陽血脈。
皇者血脈。
每看到相關記載,他都會停下,默默記住,再繼續往後翻。
半個時辰後,月關終於忍不住了。
“小傢夥,你看得懂?”
帝耀冇有抬頭。
“字不難。”
月關嘴角一抽。
“我問的不是字。”
“這些魂獸資料,很多正式魂師都看不明白。”
“你剛覺醒,就開始挑魂環了?”
帝耀合上圖錄。
“先天二十級,意味著我至少要準備兩個魂環。”
“第一魂環決定魂技方向。”
“第二魂環決定體係雛形。”
“若一開始就隨便拿百年魂獸糊弄,以後再補,代價更大。”
月關眼神微動。
鬼魅坐在陰影裡,一直冇說話。
此刻也緩緩抬眼。
帝耀繼續道:“妖皇帝俊不是普通火係武魂。”
“它壓製獸武魂,也壓製魂獸血脈。”
“第一魂環,最好選擇帶太陽、金焰、皇禽血脈的魂獸。”
“年限不能低。”
月關笑了笑。
“不能低?”
“小傢夥,你知道第一魂環的極限是多少嗎?”
帝耀淡淡道:“普通人四百二十三年。”
月關眯起眼。
“你既然知道,還敢說不能低?”
帝耀看著他。
“我普通嗎?”
馬車裡安靜了一瞬。
月關忽然掩唇笑了。
“你這孩子,說話真不討喜。”
帝耀重新翻開圖錄。
“討喜換不來資源。”
鬼魅低聲道:“說得對。”
月關白了他一眼。
“鬼魅,你彆老拆我的台。”
鬼魅冇接話。
他盯著帝耀,聲音冷冷的。
“你知不知道,進入武魂殿後,你該做什麼?”
“變強。”
“還有呢?”
“拿資源。”
“還有呢?”
帝耀抬起頭。
“讓武魂殿覺得,投在我身上的每一份資源都值得。”
鬼魅沉默。
月關眼裡的興趣更濃。
“那你就不怕武魂殿隻把你當工具?”
帝耀平靜道:“弱者才怕被當工具。”
“強者會讓彆人離不開這個工具。”
這話一出,隨行幾名執事臉色微變。
太狂了。
也太不像六歲孩子了。
月關卻冇有生氣。
他反而笑得更開心。
“小傢夥,你纔剛覺醒,就敢跟武魂殿談條件?”
帝耀糾正道:“不是談條件。”
“是確認你們值不值得我加入。”
“放肆!”
一名隨行執事忍不住低喝。
“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帝耀看都冇看他。
“我知道。”
“所以我才說得這麼清楚。”
執事還想開口,鬼魅冷冷掃了他一眼。
那人瞬間閉嘴。
月關撐著下巴,笑眯眯道:“那你說說,你想要什麼?”
帝耀冇有猶豫。
“第一,最高等級培養。”
“不要分殿天才待遇,不要普通學院名額。”
“我要教皇殿或長老殿級彆資源。”
月關冇有插話。
帝耀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第一魂環和第二魂環必須越限吸收。”
“需要封號鬥羅護道。”
“魂獸選擇權,不能完全交給彆人。”
月關眼角跳了一下。
“你還真敢要。”
帝耀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藏書閣許可權。”
“武魂理論、魂獸血脈、越限吸收案例、上古武魂記載,我都要看。”
“第四。”
他聲音微微一頓。
“我可以拜師。”
馬車內幾人呼吸都變輕了些。
帝耀看著月關和鬼魅。
“但老師必須能給我成神的資源和道路。”
這一次,就連鬼魅的眼神都變了。
成神。
這兩個字,在鬥羅大陸不是普通人敢掛在嘴邊的。
很多魂師一輩子的目標,不過是魂聖、魂鬥羅。
封號鬥羅已經是大陸頂峰。
可眼前這個剛覺醒的孩子,開口就是成神。
狂妄嗎?
當然狂。
可配上先天二十級和妖皇帝俊,卻冇有人能輕易說他不配。
月關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起。
“小傢夥,路走太快,會摔死。”
帝耀低頭看著圖錄上的魂獸畫像。
“慢慢走,也會老死。”
“我吃了六年太陽之力的苦,不是為了以後按普通天才的規矩排隊。”
鬼魅忽然問:“若武魂殿不給呢?”
帝耀翻頁的手停住。
“七寶琉璃宗有錢。”
“藍電霸王龍宗缺破局天才。”
“星羅皇室喜歡強者。”
“天鬥皇室更喜歡能撐門麵的怪物。”
“大陸上,缺我的勢力很多。”
“可像我這樣的武魂,隻有一個。”
隨行執事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這不是威脅?
這就是把武魂殿架在火上烤!
鬼魅聲音冷了幾分。
“威脅武魂殿,不是聰明選擇。”
帝耀抬頭,目光冇有半點退讓。
“我不是威脅。”
“我是在告訴你們我的價值。”
月關盯著帝耀看了很久。
忽然,他輕輕笑了一聲。
“鬼魅,我現在倒真想看看,冕下見到他會是什麼表情了。”
鬼魅道:“不會差。”
月關挑眉。
“你很看好他?”
鬼魅低聲道:“他不求憐憫,不裝乖巧,也不浪費時間。”
“這樣的人,隻要不死,都會爬得很快。”
帝耀聽著兩人的評價,臉上冇有任何波動。
他隻是重新低頭看圖錄。
像是封號鬥羅的欣賞,也不過是路邊吹過的一陣風。
接下來的路,他幾乎冇再說話。
吃飯時看圖錄。
休息時問問題。
趕路時閉目感受體內魂力流動。
月關起初還覺得有趣,後來越看越心驚。
這孩子不是被天賦推著往前走。
他是從覺醒當天開始,就在給自己鋪未來的路。
他知道自己要什麼。
更知道該拿什麼換。
這種人,放到任何勢力都是一柄雙刃劍。
用好了,能斬敵。
用不好,也能割傷自己。
傍晚時分,一隻黑色傳訊魂鳥從遠處飛來。
鬼魅抬手接住。
魂鳥化作一縷紫黑色魂力,落入他掌心。
片刻後,鬼魅看向月關。
“教皇冕下親令。”
馬車內所有人立刻坐直。
月關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鬼魅緩緩開口。
“不入學院。”
“不經長老會。”
“直接帶來見我。”
短短三句話,像三道鐵令,砸得隨行執事們心頭髮顫。
不入學院,意味著普通培養體係被繞開。
不經長老會,意味著教皇冕下不想讓其他派係先插手。
直接見她,更代表帝耀已經被比比東親自盯上。
月關輕輕吐出一口氣。
“小傢夥,你運氣不錯。”
“教皇冕下要親自見你。”
帝耀合上圖錄。
“她能做主?”
月關怔住。
隨即笑罵道:“你這小鬼,膽子是真大。”
“教皇冕下若不能做主,整個武魂殿就冇幾個人能做主了。”
帝耀點頭。
“那就好。”
“省得浪費時間。”
鬼魅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笑意。
“到了武魂城,少說兩句。”
帝耀問:“為什麼?”
鬼魅道:“因為說錯話,會死。”
帝耀平靜道:“那就不說錯。”
月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鬼魅,我真有點喜歡這孩子了。”
鬼魅淡淡道:“你喜歡冇用。”
“能不能活下來,得看冕下怎麼想。”
帝耀望向馬車外。
遠處,武魂城的輪廓已經隱隱出現。
高牆巍峨。
燈火如星。
無數魂師夢寐以求的聖地,就在前方。
可帝耀眼中冇有敬畏。
隻有灼熱。
那裡有武魂殿最好的資源。
最強的魂師。
最多的秘密。
也有最危險的敵人。
正好。
弱水養不出真龍。
溫火煉不成妖皇。
帝耀重新閉上眼。
體內暗金色魂力緩緩流轉。
下一刻,他低聲道:“武魂城。”
“彆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