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禦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已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體內那股混合了“碧磷七絕毒”與“陰寒屍毒”的複合奇毒,正如附骨之蛆,瘋狂侵蝕著他的經脈與氣血。
極致的寒意與針紮般的刺痛交織,讓蘇禦的魂力運轉越來越滯澀,甚至連思維都彷彿要被凍結。
但蘇禦依舊強撐著,端坐在獨孤雁身側,維持著“生命禮讚”的領域,不讓獨孤雁察覺出太多異樣。
然而,獨孤雁何等敏銳。
她很快便發現蘇禦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握住她的手也變得冰涼,甚至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她心中的擔憂越來越濃,綠眸中滿是焦急:“小禦,你到底怎麽了?你的手好冰!”
蘇禦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因寒冷而有些發顫:“沒……沒事,雁姐,隻是有點累,調息一下就好。”
蘇禦試圖運轉“生生訣”壓製寒毒,但效果微乎其微。
這毒太霸道了,而且似乎專門針對魂力與氣血執行,越是催動魂力抵抗,那冰針穿刺般的痛苦就越發劇烈。
就在此時,一直閉目假寐的獨孤博,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瞥了一眼強忍痛苦、臉色慘白的蘇禦,又看了看滿臉擔憂的孫女,心中那股無名火不知為何消了幾分,反倒生出一絲複雜。
這小子,倒還算硬氣,沒在雁雁麵前露怯。
他幹咳一聲,沙啞的聲音響起:“雁雁,你剛醒,還需靜養。
這小子看起來狀態不佳,許是連日勞累,魂力消耗過度。
此地靈氣充裕,正好讓他去旁邊調息片刻,也省得你分心。”
獨孤雁聞言,看了看蘇禦蒼白的麵色,雖然心中不捨。
但也覺得爺爺說得在理,便點了點頭,對蘇禦柔聲道:“小禦,你去旁邊好好調息,我這裏沒事的。”
蘇禦心中一鬆,知道這是獨孤博給自己“處理”體內劇毒的機會,同時也是進一步的考驗。
他點了點頭,鬆開獨孤雁的手,強撐著站起身,對獨孤博道:“多謝前輩體諒。”
獨孤博不再多言,起身,示意蘇禦跟上,便朝著冰火兩儀眼另一側、一處較為僻靜、靠近蔚藍色寒泉邊緣的亂石堆走去。
蘇禦步履略顯虛浮地跟上,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冰錐上。
來到亂石堆後,這裏視線被嶙峋怪石遮擋,看不見獨孤雁那邊。
獨孤博停下腳步,轉過身,綠眸冰冷地審視著搖搖欲墜的蘇禦,沙啞道:“小子,你體內的毒,名為‘玄陰碧磷煞’,是老夫以七種絕毒混合陰寒屍氣所煉。
不會立刻要你性命,但會慢慢凍結你的氣血,侵蝕你的魂力根基,直至你成為一個廢人,在極寒痛苦中慢慢死去。”
他頓了頓,看著蘇禦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道:“此乃老夫對你的考驗。若連這點毒都扛不住,也配不上雁雁。
此地冰火靈氣交匯,或許能緩解一二,但也可能引動毒性,加速毒發。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隻是負手而立,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冰火兩儀眼,彷彿在欣賞風景,實則精神力牢牢鎖定蘇禦,要看他如何應對。
蘇禦心中凜然,果然是最壞的情況。
這毒竟是獨孤博精心調配,專門用來考驗他的。緩解?加速?恐怕後者可能性更大。
但他也聽出了獨孤博話語中隱含的一線生機——冰火兩儀眼!
他強忍著體內越來越劇烈的痛苦,目光投向那奇異的紅白泉眼,腦海中前世關於“冰火兩儀眼”和“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嬌疏”的記憶瘋狂湧現。
這兩株仙品,一株極寒,一株極熱,同時服下,再輔以冰火兩儀眼的淬煉,可成就水火不侵、百毒辟易的“水火免疫之體”,也就是所謂的“冰火煉金身”!
這是目前化解體內“玄陰碧磷煞”最簡單的方法,畢竟蘇禦的唯一優勢便是知劇情,而且冰火淬煉體魄、夯實根基的絕佳機緣!
但采摘這兩株仙草,絕非易事。
八角玄冰草需以金鐵之物,烈火杏嬌疏需以玉石之物,且必須十息內同服,否則劇毒攻心。
他如今身中奇毒,魂力運轉不暢,哪裏去找合適的工具?而且獨孤博就在一旁,貿然采摘,是否會觸怒他?
然而,體內肆虐的寒毒與越來越模糊的意識,容不得他多想。
機會稍縱即逝,要麽冒險一搏,要麽在痛苦中慢慢淪為廢人!
蘇禦的目光掃過周圍,忽然,他左手掌心虛空鏡微微發燙,一股清涼的氣息流轉,似乎傳遞出某種訊息。
蘇禦心念微動,嚐試與虛空鏡溝通。
鏡內空間,那汪靈泉旁,似乎有幾塊他平時存放進去、用來盛放藥液的普通玉石器皿!
“隻能賭一把了!”蘇禦眼中厲色一閃。
不再猶豫,左手一翻,一塊約莫巴掌大小、色澤溫潤的青色玉片已出現在掌心。
同時,他右手魂力勉強凝聚,在腰間一抹,一柄用來切割藥材的普通精鋼小刀已握在手中。
這兩樣東西,在魂師眼中或許普通,但此刻卻是救命的關鍵。
他深吸一口氣,強提所剩不多的魂力,壓製著體內的劇痛,腳步踉蹌卻堅定地朝著冰火兩儀眼邊緣走去。
蘇禦的目標明確——首先走向那株通體冰藍、宛如水晶雕琢、生長在蔚藍色寒泉邊緣的“八角玄冰草”!
獨孤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這小子,想幹什麽?
難道他認得這草?還想采摘?他不知道這草的寒氣足以瞬間凍斃魂王嗎?
隻見蘇禦走到八角玄冰草前三尺處,便停下腳步。
那刺骨的寒氣已讓他本就冰冷的身體幾乎僵硬。
他不再靠近,右手握緊精鋼小刀,魂力灌注,手腕一抖,小刀脫手飛出,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斬向八角玄冰草中心那片最大的、如同冰晶般的草葉根部!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小刀斬中葉柄的刹那,竟發出了金鐵交擊之聲!
那草葉應聲而斷,但斷裂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寒潮驟然爆發,以草葉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蘇禦離得最近,首當其衝,整個人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眉毛頭發都結了冰,動作徹底僵住,彷彿成了一座冰雕!
那柄精鋼小刀更是“哢嚓”一聲,被凍得碎裂成幾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