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瞳孔微縮,這小子,找死嗎?!
然而,就在蘇禦即將被徹底冰封的刹那,蘇禦左手的虛空鏡紋路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光!
一股清涼卻堅韌無比的空間波動自鏡中湧出,瞬間流遍他全身,竟將那恐怖的寒潮短暫地隔絕、抵消了大半!
與此同時,蘇禦一直強忍的“玄陰碧磷煞”之毒,似乎也被這外來的極致寒氣引動,變得異常活躍。
與他體內的虛空鏡之力、兩萬年鯨膠根基的殘餘氣血瘋狂衝突!
就是現在!
蘇禦心中怒吼,釋放天青藤,精準地接住了那片正在墜落、散發著恐怖寒氣的八角玄冰草葉片!
蘇禦絲毫不敢耽擱,他知道,從八角玄冰草被采摘開始,十息倒計時已經開始!
腳步僵硬卻迅疾地轉向,撲向另一邊、生長在赤紅灼熱烈泉邊緣、通體赤紅如火焰燃燒的“烈火杏嬌疏”!
這一次,他直接以天青藤操控著八角玄冰草的玉片,使其不落入冰泉中。
自己則再次取出一塊溫玉碎片,靠近烈火杏嬌疏的瞬間,將玉片彈出,精準地削向其根莖!
“嗤——!”
玉片劃過,赤紅葉片脫落,一股灼熱到極致的氣浪轟然爆發,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起來!
蘇禦感覺彷彿瞬間置身熔爐,麵板傳來灼燒的劇痛。
他強忍痛苦,操控天青藤,將八角冰玄冰草與剛剛采摘的烈火杏嬌疏,在天青藤的作用下強行靠攏!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極寒與極熱靠攏,在空中相遇的刹那,並未發生劇烈爆炸,反而紅白光芒交織,寒氣與熱浪互相抵消、中和,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溫和的陰陽波動。
而承載它們的天青藤,卻終於承受不住,發出“劈啪”響聲,徹底碎裂。
第九息!蘇禦眼中閃過決絕,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蘇禦猛然張口,隔空一吸!
那紅藍光芒交織、藥力已達到某種微妙平衡的兩片仙草葉片,化作一紅一藍兩道流光,被他同時吸入口中!
“咕咚!” 強行嚥下。
“轟——!”
兩股截然相反、卻都磅礴到難以想象的恐怖藥力,如同兩頭發狂的洪荒巨獸,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一邊是凍結靈魂、冰封萬物的極致寒氣,一邊是焚盡八荒、熔煉天地的極致熱流!
這兩股力量與他體內原本肆虐的“玄陰碧磷煞”之毒猛烈衝撞。
又與他兩萬年鯨膠淬煉的氣血、虛空鏡的清涼氣息、以及“生生訣”的魂力瘋狂糾纏、撕扯、融合!
“呃啊——!” 蘇禦再也無法忍受,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七竅之中同時噴出紅白交織的氣息。
體表一會兒凝結出厚厚的冰甲,一會兒又變得赤紅如火,麵板龜裂,滲出散發著寒熱交替氣息的鮮血。
蘇禦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徹底撕成碎片,靈魂都要在這冰火地獄中湮滅!
“小子,你瘋了?!” 獨孤博終於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萬萬沒想到,蘇禦竟然認識這兩株連他都覺得棘手、不敢輕易觸碰的奇草,更敢同時服下!這簡直是自殺!
然而,蘇禦的痛苦嚎叫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在極致的痛苦達到頂點時,他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冰火兩儀眼!
他猩紅、渙散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紅藍分明的泉水交匯之處。
那是最危險的地方,卻也是唯一可能平衡體內狂暴能量的希望所在!
“給我……融啊!!!”
用盡最後的意誌和力氣,蘇禦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雙腳猛地蹬地。
整個人如同撲火的飛蛾,帶著一身混亂狂暴到極點的紅白光芒與冰火之氣。
縱身一躍,朝著冰火兩儀眼中心,那赤紅與冰藍激烈交融、蒸汽升騰的最核心區域,一頭紮了下去!
“噗通!”
水花四濺。蘇禦的身影,瞬間被紅白交織的泉水吞沒,消失不見。
岸邊,獨孤博呆立當場,枯瘦的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那雙看慣了生死、淡漠無比的綠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愕然”與“震撼”的情緒。
他下意識地上前兩步,來到泉眼邊,看著那翻滾不息、散發著令他這封號鬥羅都隱隱心悸的冰火本源氣息的泉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小子……就這麽跳進去了?那可是連他都不敢輕易涉足的冰火本源交匯之處!
獨孤博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惱怒、震驚、不解,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憂。
萬一這小子真的死在裏麵,雁雁那裏……他該如何交代?
他死死盯著翻滾的泉水,精神力穿透水麵,試圖感知蘇禦的情況。
然而,冰火兩儀眼深處,那混亂而磅礴的冰火本源能量,極大幹擾了他的感知。
隻能隱約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命氣息,在紅白光芒的包裹下,在泉眼深處沉浮,經曆著難以想象的痛苦淬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泉水平靜地翻滾,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獨孤博知道,那泉眼深處,正在上演著一場關乎生死的殘酷蛻變。
是浴火重生,煉就金剛不壞之體?還是被冰火之力徹底撕碎,化為這天地奇觀的養料?
一切,尚未可知。
但蘇禦那決絕一躍的身影,卻已深深印入這位毒鬥羅的心中。
此子,無論是心性、膽魄,還是那神秘的見識,都遠非尋常天纔可比。若他真能熬過此劫……
獨孤博負手立於泉邊,綠眸深邃,望著翻滾的泉水,久久不語。
山穀中,隻剩下冰火兩儀眼汩汩的水聲,以及那彌漫在空氣中的、越來越濃鬱的陰陽造化之氣。
一場蛻變,正在這絕地之中,悄然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