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奔波,馬車終於駛入了天鬥帝國核心區域的平坦官道。
沿途城鎮越發繁華,行人車馬川流不息,魂師的身影也明顯增多,空氣中瀰漫著帝國心臟地帶特有的喧囂與活力。
林軒通過沿途在一些酒館、驛站看似無意地旁敲側擊,大致確認了一個資訊:近日,太子雪清河代陛下巡視西郊皇家圍場及周邊衛戍營地,預計將於今日午後返迴天鬥城。
這條通往西城門的官道,是他的必經之路。
時機已到。
減速,在前方那片林蔭道旁停下休息。
他通過奴隸蠱向小舞下達指令。
「是,哥哥。」小舞依言將馬車驅趕到路邊樹蔭下。 讀小說選,.超省心
這裡視野相對開闊,既能觀察到官道來往車輛,又不太過引人注目。
林軒並未下車,而是閉目凝神,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寒魂蠱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鬚,悄然蔓延開來,捕捉著周圍的一切細微動靜。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道具出現。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列車隊從後方疾馳而來。
車隊由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和十餘騎鮮衣怒馬的護衛組成,旗幟上繡著某個伯爵的家徽,顯得頗為張揚。
車隊經過林軒他們這輛普通馬車時,速度絲毫未減,濺起些許塵土。
其中一輛馬車的車窗簾子掀開,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麵色倨傲的少年探出頭,恰好看到車轅上坐著的小舞。
雖然小舞穿著樸素,低著頭,但那精緻的側臉和與眾不同的氣質,還是讓那少年眼睛一亮,隨即露出幾分輕佻之色。
「喂!那邊那個趕車的小丫頭!」少年揚聲喊道,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你是哪家的?跟著小爺我去城裡玩玩怎麼樣?比你在這吃灰強多了!」
小舞毫無反應,如同未聞。
那少年見被無視,頓覺失了麵子,尤其是在自家護衛和可能同車的夥伴麵前。
他臉色一沉,對旁邊的護衛喝道:「停車!去把那小丫頭給我帶過來問問!」
車隊緩緩停下。
兩名護衛應聲下馬,臉上帶著諂媚又蠻橫的笑容,朝著小舞走來。
「小妹妹,我家少爺叫你,沒聽見嗎?」一個護衛伸手就想去拉小舞的胳膊。
就是現在!
反抗,展現出你的力量和天賦!
但不要下殺手,製造動靜!
林軒的指令冰冷而精準地傳入小舞腦海。
一直低頭沉默的小舞猛地抬起頭,紅色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被指令激發的冰冷厲色!
她身上的兩個黃色魂環瞬間升起!
第一魂技,腰弓!
她的身體以一種遠超常人理解的柔韌性和速度猛地一旋,不僅輕易避開了護衛抓來的手,纖腰一扭,修長的腿如同鞭子般抽出,帶著魂力光芒,精準地掃在那護衛的小腿側方!
那護衛不過是二十多級的魂師,根本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丫頭竟敢反抗,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隻覺小腿一陣劇痛,驚呼一聲,身體失衡,「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另一個護衛大驚,立刻釋放出自己的武魂,是一把長刀,白色的十年魂環升起,厲喝道:「好個野丫頭!竟敢動手!」揮刀便向小舞劈來,護衛並未用刃,隻是想用刀背將她拍倒。
小舞眼神冰冷,第二魂環亮起!
她的身體變得越發柔韌虛幻,如同沒有骨頭般,輕易躲開刀背的拍擊,同時欺身近前,手指併攏,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粉紅色魂力,直點對方手腕穴竅!
這是她作為十萬年魂獸的戰鬥本能,即便被壓製,在指令下依舊能發揮出一絲。
那護衛手腕一麻,長刀險些脫手,又驚又怒,正要全力施展,小舞卻已藉助腰力向後空翻,輕盈地落回馬車車轅上。
擺出防禦姿態,兩個黃色魂環環繞周身,眼神警惕地盯著對方和那車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展現出的身體柔韌性、反應速度和對戰機的把握,遠超普通兩環大魂師!
尤其她那兩個明亮的百年魂環,在她看似稚嫩**歲模樣的身軀上,顯得格外醒目!
「百年魂環?還是兩個?!」那囂張少年此刻也看出了門道,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被更大的惱怒取代,「還敢反抗?給我一起上,拿下她!」
更多的護衛從車上下來,魂環亮起,大多是一環二環的魂師,神色不善地圍了上來。
小舞站在車轅上,微微喘息,眼神依舊冰冷,死死守在車廂前,一副誓死保護哥哥的姿態。
車廂內,林軒適時地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小舞!別打了!我們惹不起他們的!快道歉,我們走吧!」聲音透過車廂傳出,充滿了「恐懼」和「懦弱」。
這番動靜已經吸引了官道上其他行人的注意,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那不是霍斯伯爵家的少爺嗎?又惹事了?」
「那小姑娘是誰?看著年紀小小,竟然是大魂師?」
「兩個百年魂環!這天賦可以啊!」
「可惜了,惹上霍斯家的人,怕是要倒黴。她那個哥哥聽起來是個沒魂力的慫包……」
就在衝突即將升級之時。
「住手!」
一個清朗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從官道另一端傳來。
隻見一支規模不大但氣勢肅穆的車隊正快速駛來,車隊中央的馬車懸掛著天鬥皇室的徽記!
車駕旁,一名騎士首領目光如電,剛才那聲嗬斥正是他所發。
皇室車隊到來,霍斯伯爵家的護衛們臉色大變,慌忙收起武魂和魂環,退到一邊,躬身行禮。
那個囂張少年也嚇了一跳,趕緊從馬車上下來,低頭站好。
皇室馬車緩緩停下,車窗簾子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掀開,露出一張年輕、溫和卻自帶威儀的麵龐。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左右,穿著素雅的太子常服,目光掃過現場。
最後落在了車轅上依舊保持警惕、魂環未收的小舞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此地發生何事?為何堵塞道路,聚眾喧譁?」太子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霍斯家的少爺連忙上前,搶先解釋道:「回稟太子殿下!是這野丫頭先動手打傷我的護衛,驚擾殿下車駕,實在罪該萬死!」
太子雪清河(千仞雪)的目光並未看他,而是依舊看著小舞,溫和地問道:「小姑娘,他所說可是實情?你為何動手?」
小舞緊閉著嘴,眼神中的冰冷在指令下稍稍收斂,換上了一絲「倔強」和「委屈」,但仍不開口。
這時,車廂簾子一動,林軒「跌跌撞撞」地爬下車,臉上滿是「惶恐」和「卑微」,撲通一聲就朝著太子馬車的方向跪下:「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不關我妹妹的事!是…是那位少爺的護衛先要動手拉她,我妹妹她隻是…隻是為了保護我,纔不得已反抗的!求殿下明鑑!」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看向小舞,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自責」,將一個無能又關心妹妹的哥哥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雪清河的目光在林軒身上停留了一瞬,感知到他確實毫無魂力波動,又看到他這副驚懼卑微的模樣。
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憐憫,隨即再次看向小舞,語氣越發溫和:「保護兄長,情有可原。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看你魂力修為不俗,師從何處?」
回答他。名字,年齡,無師自通。林軒通過奴隸蠱下達指令。
小舞這才微微低頭,用那平板但努力擠出一點怯生的聲音回答道:「回…回殿下,我叫林舞。今年…九歲。我沒有老師。」
九歲,二十一級大魂師,兩個百年魂環,無師自通!
這幾個資訊組合在一起,讓周圍包括雪清河在內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凜!
這是何等驚人的天賦!即便是大宗門的核心弟子,在這個年紀能有如此成就也極為罕見,更何況是無人指導的情況下?
雪清河(千仞雪)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和濃厚的興趣。
如此良才美玉,竟然流落在外,還有一個如此……拖累的哥哥?
這簡直是上天送來的機會!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如同春風拂麵:「九歲的大魂師,自行修煉至此,實屬難得。方纔之事,錯不在你。霍斯伯爵之子,當街滋事,衝撞百姓,回城後自去領罰。」後一句話是對那麵色煞白的少年所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是,殿下。」那少年嚇得冷汗直流,連連點頭。
雪清河不再看他,目光重新回到小舞和林軒身上。
尤其是小舞:「林舞是麼?你天賦極佳,留在此地埋沒了。可願隨我迴天鬥城?我可推薦你進入天鬥皇家學院學習,那裡有最好的資源和導師,足以讓你充分發揮你的天賦。至於你的兄長……」他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林軒。
「我可為他在城中安排一處安穩居所,保你們兄妹生活無憂,如何?」
他的語氣充滿了誠意和招攬之意,對於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女魂師來說,這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小舞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下意識地看向林軒,似乎要由哥哥做決定。
這細微的舉動,更坐實了她「依賴兄長」的形象。
林軒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難以置信」、「感激涕零」又帶著一絲「自卑」的複雜神色,叩首道:「多…多謝太子殿下厚愛!殿下大恩大德,我們兄妹沒齒難忘!隻是…隻是小人無用,怕…怕拖累了妹妹……」
「無妨。」雪清河溫和地打斷他,「兄妹情深,難能可貴。既如此,你們便隨我的車隊一同入城吧。具體事宜,入城後再行安排。」
「謝殿下!」林軒再次叩首,然後才「顫巍巍」地站起身,拉了一下小舞的衣袖。
小舞這才收斂魂環,微微低頭:「謝殿下。」
雪清河滿意地點點頭,放下車簾。皇室車隊再次啟動。
一名騎士過來,示意林軒和小舞駕著馬車跟上。
林軒「小心翼翼」地爬上馬車,和小舞交換了一個位置,由他駕車,以示對太子的尊敬和自身的「惶恐」,驅動馬車,跟在了皇室車隊的末尾。
馬車緩緩駛向天鬥城那宏偉的城門。
林軒低垂著眼瞼,駕著車,臉上那副「感激惶恐」的表情慢慢收斂,隻剩下眼底深處一抹冰涼的算計。
第一步,成功。
天鬥城的西門高達宏偉,由白色巨石砌成,門洞深邃,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城牆上巡邏的士兵盔甲鮮明,神色肅穆,彰顯著帝國都城的威嚴。
皇室車隊的到來讓城門守衛立刻肅然起敬,紛紛躬身行禮,暢通無阻地進入城內。
林軒駕著馬車,緊跟其後,駛入了這座鬥羅大陸最宏偉的城市之一。
城內的景象與城外又是截然不同。
寬闊平坦的街道足以讓八輛馬車並行,兩側店鋪林立,招牌幌子五光十色,行人如織,摩肩接踵,各種口音、叫賣聲、車馬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蓬勃而喧囂的聲浪。
濃鬱的生活氣息和繁華景象撲麵而來,遠非瀚海城可比。
林軒低眉順眼地駕著車,目光卻如同最隱蔽的攝像頭,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記憶著主要的道路走向和標誌性建築。
寒魂蠱的感知力悄然擴散,捕捉著空氣中流動的魂力波動。這座城市的魂師密度極高,魂尊、魂宗隨處可見,甚至能感知到魂王以上的強大氣息。
皇室車隊並未在繁華的主幹道上停留太久,而是拐入了一條相對清淨、但依舊寬闊整潔的街道。
這裡的建築明顯更加考究,高牆大院,門庭森嚴,顯然是達官顯貴聚居的區域。
最終,車隊在一處規模不大卻十分精緻的宅院前停下。
宅院黑漆大門,門口守著兩名便裝卻氣息精悍的護衛,顯然是太子的人。
雪清河的馬車並未停留,繼續前行,隻有一名騎士首領策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