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剛停好馬車的林軒和小舞說道:「殿下吩咐,你們兄妹二人暫且安頓於此。這是殿下的別院,一應物資用度會有人按時送來。林舞姑娘入學皇家學院之事,殿下會安排妥當,屆時自會有人前來通知。」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帶著皇室僕從特有的矜持與距離感,但並無倨傲之色,顯然太子的吩咐他們不敢怠慢。
林軒連忙從車轅上爬下來,又是躬身又是行禮,臉上堆滿了「受寵若驚」和「感激不盡」:「多謝大人!多謝太子殿下恩典!小人……小人兄妹實在是……」他演技精湛,將一個驟然得到貴人垂青的平民那種惶恐、激動、語無倫次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騎士首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但麵上依舊平靜:「進去吧,會有人帶你們熟悉地方。記住,安分守己,莫要辜負殿下恩情。」
「是是是!一定一定!小人一定安分守己!」林軒連連保證。
騎士首領點點頭,調轉馬頭離去。
林軒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小舞,低聲道:「小舞,我們……我們到了。」他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恍惚」,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舞默默地下車,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一副以兄長為天的順從模樣。
黑漆大門開啟,一名穿著體麵、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名僕役迎了出來。管家目光掃過林軒,感知到毫無魂力和小舞大魂師修為,臉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兩位便是林軒公子和林舞小姐吧?太子殿下已有吩咐,請隨我來。」
「有勞管家了。」林軒表現得十分謙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管家引著二人進入宅院。
院子不大,但佈置得頗為雅緻,假山盆景,迴廊曲折,打掃得一塵不染。
管家簡單介紹了一下客廳、書房、臥室、廚房的位置,以及兩名僕役(負責打掃和雜役)和一名廚娘。
「……殿下吩咐,林舞小姐入學前,可在此安心修煉,一應用度不必擔心。林軒公子若有任何需求,也可告知於我。」管家說道,語氣雖然客氣,但那種疏離感依舊存在。
他顯然更看重擁有魂師天賦的「林舞」,對「林軒」這個「普通人」隻是例行公事。
「多謝管家,已經非常好了,不敢再有奢求。」林軒連連道謝。
管家點點頭:「如此便好。兩位一路勞頓,先行休息吧。晚膳會按時送來。」說完,便帶著僕役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兄妹二人。
林軒和小舞站在精緻卻陌生的客廳裡。
林軒臉上那副感激涕零的卑微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椅扶手。
小舞則安靜地站在客廳角落,低著頭,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裝飾品。
檢查整個院子,確認是否有監視或監聽的法陣、魂導器。林軒通過奴隸蠱下達指令。
小舞的身體微微一動,隨即無聲無息地走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迴廊、庭院、各個房間門口看似隨意地掠過,紅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被蠱蟲力量激發的探查波紋。
這是林軒通過奴隸蠱賦予她的臨時感知能力,用於探查異常能量波動。
片刻後,小舞回到客廳,微微搖頭。
沒有。意念反饋回來。
林軒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千仞雪(雪清河)倒是大方,或者說,自信。
並未在此處佈置明顯監控手段。
或許在她看來,一個九歲的大魂師和一個無用的哥哥,根本不值得她耗費太多心思監控,隻需掌控在掌心即可。這也正合林軒之意。
「總算有個像樣的落腳點了。」林軒低聲自語,聲音裡沒有任何感情,「接下來,就是等待入學的通知,然後……接觸皇鬥戰隊,尤其是,獨孤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舞身上。
「從現在起,沒有外人時,維持靜默。有外人時,完美扮演你的角色。抓緊一切時間修煉魂力,積累底蘊」。他再次強調指令。小舞的魂力積累雖然緩慢,但蚊子腿也是肉,未來或許有用。
「是,哥哥。」小舞低聲回應,然後便走到客廳的角落,如同在瀚海城小院時那樣,蜷縮著坐下,閉上眼睛,開始依循本能吸收空氣中微薄的魂力。
她的修煉效率極低,但沒有停止。
林軒則起身,在這座屬於太子、暫時屬於他的宅院裡踱步。
他仔細檢查了每一個房間,熟悉每一個可能的出口和隱蔽點,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後續的計劃。
夜幕降臨,廚娘送來了精緻的晚膳。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已是極為豐盛。
林軒讓小舞一起坐下,默默地吃著。食物無毒,味道尚可。
飯後,林軒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裡。書房裡書籍不多,大多是些風物誌、帝國律法之類的普通書籍。
他抽出一張大陸地圖鋪在桌上,手指點在了天鬥城旁邊的落日森林區域。
「獨孤博……冰火兩儀眼……」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和機遇,才剛剛開始。
而小舞,這把被磨去了所有意誌的鑰匙,即將被插入第一個鎖孔。
接下來的幾天,林軒和小舞便在這座太子別院中安頓下來。
日子過得平靜無波,甚至有些沉悶。
林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裡,看似在翻閱那些無關緊要的書籍,實則是在腦海中不斷演練、推敲著後續計劃的每一個細節,同時也在默默修煉,鞏固著四十三級的魂力。
他深諳蟄伏之道,明白在機會到來之前,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和準備。
小舞則嚴格執行著指令。
沒有外人時,她便蜷縮在房間角落,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本能地吸收著微薄的魂力。
當管家或僕役送來飯食時,她則會依照指令,表現出適當的禮貌和一絲屬於她這個年齡該有的、被壓抑的拘謹與好奇。
她與林軒之間的「兄妹」互動也被嚴格限定在必要的、符合人設的範圍內。
林軒扮演著沉默陰鬱、偶爾對妹妹流露出關切卻因自身「缺陷」而自卑的哥哥;小舞則扮演著依賴兄長、努力想要變得強大來保護哥哥的妹妹。
這種看似完美的表象,足以瞞過所有人的眼睛。
第五日清晨,別院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來人並非太子麾下的騎士或僕從,而是一位穿著天鬥皇家學院教師製服、氣度沉穩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但麵色紅潤,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強大的魂力波動,竟是一位魂鬥羅級別的強者!
管家恭敬地將老者引到客廳,然後連忙去請林軒和小舞。
林軒心中一動,知道等待的時機或許到了。
他立刻調整表情,帶著一絲「惶恐」和「不安」,領著小舞來到客廳。
「兩位,這位是天鬥皇家學院的首席教委,夢神機夢大人。」管家介紹道,語氣比平日更加恭敬。
夢神機?林軒心中瞭然。天鬥皇家學院的三位首席教委之一,魂鬥羅級別的高手,地位尊崇,竟然親自前來?
看來千仞雪對「林舞」的重視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一些。
這倒是意外之喜。
「小…小人林軒,見過夢大人!」林軒表現得手足無措,就要下拜。
夢神機目光如電,掃過林軒,確認其確實毫無魂力,便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魂力托住了他,淡淡道:「不必多禮。」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林軒身後的小舞身上,那銳利的眼神中頓時爆發出濃烈的興趣和審視的光芒。
「你便是林舞?太子殿下舉薦的那位,九歲的大魂師?」夢神機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即便有太子作保,九歲的大魂師也太過驚世駭俗,由不得他不親自前來確認。
釋放你的魂環,林軒通過奴隸蠱下令。
小舞上前一步,微微低頭,顯得有些「緊張」。但她身上光芒一閃,兩個明亮的黃色百年魂環自腳下升起,環繞在她看似稚嫩的身軀上。
雖然魂力波動隻有二十一級,但那魂環的年份和她的年齡結合,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動容。
「好!好!好!」夢神機眼中精光大放,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顯然極為滿意,「魂力凝實,根基穩固!果然是百年魂環!太子殿下真是為我天鬥皇家學院發現了一塊瑰寶啊!」
他心中的疑慮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欣喜。
學院能收到如此天才,對整個天鬥帝國而言都是幸事。
「夢大人過譽了,小妹她……隻是僥倖。」林軒「誠惶誠恐」地答道。
「僥倖?這可不是僥倖能解釋的。」夢神機心情大好,撫須笑道,「林舞,你可願現在就隨老夫前往學院?學院會為你提供最好的資源和指導,必不辜負你的天賦。」
「答應他,表現出適當的期待和一點點對哥哥的不捨。」林軒下達指令。
小舞抬起頭,看了夢神機一眼,又「猶豫」地看向林軒,小聲道:「我……我願意去學院學習變強。可是哥哥他……」
夢神機瞭然,看向林軒,語氣緩和了些:「林軒公子不必擔心。林舞入住學院,平日皆在學院內學習修煉,假期方可歸家。至於你的生活,太子殿下已有安排,絕不會有人怠慢。你看如何?」
林軒臉上露出「掙紮」和「不捨」,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隻要對小舞好,小人……沒有意見。小舞,去了學院要聽話,努力修煉,不要……不要給大人和殿下添麻煩。」他將一個關心妹妹又自身無能的兄長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嗯,哥哥,我會的。」小舞低聲應道。
夢神機滿意地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收拾一下,即刻隨我走吧。學院那邊,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所謂的收拾,對小舞而言不過是一個小包袱。
片刻之後,她便跟著夢神機走出了別院。
一輛印有天鬥皇家學院徽記的豪華馬車早已等候在外。
林軒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離去,臉上那副「不捨」和「擔憂」的表情漸漸消失,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計劃進展順利得超乎想像。
他原本以為需要一些周折,沒想到千仞雪直接動用了夢神機這條線,並且似乎給予了極高的重視。
這無疑大大縮短了程式。
「接下來,就看你這把鑰匙,能開啟多少扇門了。」林軒低聲自語,轉身回到了寂靜的別院之中。
……
天鬥皇家學院坐落於天鬥城外不遠處的群山之中,環境優美,魂力充沛,遠非尋常地方可比。
夢神機親自帶著小舞辦理了入學手續,一路上引得無數學生側目。
首席教委親自帶領一個新生,這可是極為罕見的待遇。
當感知到小舞那驚人的魂力等級和年齡後,所有的疑惑都化為了震驚和羨慕嫉妒。
夢神機直接將小舞帶到了教委會議室。
另外兩位首席教委白寶山和智林早已等候在此。
他們同樣對小舞的天賦感到震驚,經過一番簡單的測試和問詢,小舞在林軒的遠端指令下對答如流,隻說是自己胡亂修煉的,三位教委一致認定,此女乃學院成立以來罕見之奇才,必須重點培養!
然而,關於如何安排小舞,三位教委卻有了些分歧。
按慣例,如此天才應該由他們親自教導,或者安排給學院最優秀的導師。
但太子殿下那邊似乎另有暗示……
就在這時,夢神機沉吟片刻,開口道:「此女天賦雖佳,但畢竟年幼,且過往修煉缺乏係統指導。直接由我們教導,恐揠苗助長。依我看,不如先讓她進入皇鬥戰隊預備隊,與同齡的優秀者一同學習、切磋、執行一些簡單任務,打磨基礎,適應學院氛圍。同時,我等也可從旁觀察指點,待其根基徹底穩固,再行定奪,二位意下如何?」
白寶山和智林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夢神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