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生理痛苦和更加兇猛的情緒反撲,讓唐昊的思維瞬間變得混沌不清,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的懷疑,還沒來得及成型,就被自身更猛烈的痛苦浪潮狠狠拍碎!
他粗重地喘息著,死死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撐在桌子上,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裡。
巨大的昊天錘在他身邊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卻無法緩解主人絲毫痛苦。
成了……林軒感知到唐昊那邊氣息的驟然紊亂和那口心血,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背後卻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險!若非毒種恰好處於高速成長期,與唐昊的本源連線更加緊密,能夠一定程度上模擬和引動他自身的能量與情緒反噬,剛才那一下懷疑,就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他立刻通過心神聯絡,小心翼翼地安撫下那枚因為強行執行指令而有些躁動的毒種。
讓它重新進入潛伏吞噬的狀態,隻是將那種痛苦源自自身舊傷與情緒激動的錯覺,牢牢烙印在唐昊的感知中。 解無聊,.超實用
經此一遭,毒種的成長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絲,它與唐昊本源的結合也更加緊密了,就像是真的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合理地存在著。
危機暫時解除。但林軒知道,這隻是開始。
唐昊的懷疑不會輕易消失,隻會暫時被壓下去。
他必須讓小舞這個誘餌的存在更加合理,才能徹底消除隱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諾丁學院的方向。小舞應該已經被唐三帶回去了。
接下來,需要讓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第二天,關於工讀生唐三昨天在樹林裡撿到一個可憐小女孩的訊息,就在諾丁學院底層悄悄傳開了。
女孩叫小舞,據說和姐姐走散了,姐姐叫阿銀,現在暫時被安置在工讀生宿舍,由幾個女生幫忙照看。
流言傳得並不廣,但在有心人耳中,已經足夠。
林軒在貧民區狩獵時,刻意從幾個閒聊的工匠口中聽到了這則訊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很好,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他需要再添一把火,讓小舞這個身份更加真實可信。
當天夜裡,他再次悄然離開旅館,沒有去狩獵,而是來到了諾丁學院外圍一處僻靜的牆角下。
這裡距離工讀生宿舍不算太遠。
他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隱匿在陰影中。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絲線,緩緩蔓延開來,小心翼翼地避過學院內幾處較強的能量波動,最終鎖定了工讀生宿舍區域。
他看到了唐三,也看到了那個蜷縮在單獨角落床鋪上、眼神空洞、卻被其他工讀生女生同情照顧著的小舞。
是時候了。
林軒眼中幽光一閃,指尖悄然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血煉蠱本源氣息,混合著一絲魂力,將其凝聚成一道無形的、針對性的精神波動。
這波動極其微弱,隻蘊含著一個簡單的資訊:「姐姐……阿銀……危險……救……」
這股波動,如同精準的箭矢,穿越夜色,無聲無息地射向工讀生宿舍中,那個看似已經睡著的唐三!
唐三在睡夢中猛地皺緊了眉頭,身體微微一動,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但又無法清晰捕捉。
幾乎在同一時間!
「嗚……姐姐……阿銀姐姐……別走……危險……」
蜷縮在床上的小舞,突然發出一聲模糊的、充滿驚懼的夢囈!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自然是奴隸蠱接收到林軒的指令後,強製小舞發出的表演。
附近的幾個工讀生被驚醒,麵麵相覷,看向小舞的目光充滿了同情。
「唉,這孩子,又做噩夢了……」
「真想幫她找到姐姐啊……」
「叫阿銀是嗎?明天再跟老師們說說……」
而暗處,剛剛壓下傷勢、精神依舊高度緊張的唐昊,那龐大的精神力幾乎時刻有一絲縈繞在兒子附近。
這聲清晰的、帶著恐懼和姐姐名字的夢囈,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剛剛平復下去的痛苦浪潮再次有翻湧的跡象!那枚毒種又歡快地加速搏動起來!
但這一次,伴隨著痛苦的,是那孩子無助的夢囈和危險的呼喊……這極大地削弱了唐昊心中那剛剛萌芽又被壓下的懷疑。
一個會擔心姐姐、在夢中都害怕失去親人的可憐孩子,怎麼會是別有用心之人?
這更像是一個命運的殘酷玩笑,一個令他痛苦無比的巧合!
他甚至下意識地釋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精神感知,掃過工讀生宿舍,確認了那個叫小舞的女孩確實沉浸在噩夢中,魂力微弱不堪,沒有任何異常。
那絲懷疑,終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無力的痛苦。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重重牆壁,落在那個蜷縮著的少女身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阿銀……小舞……為什麼……
牆頭上,林軒緩緩收回精神力,嘴角的冷笑擴大。
成功了。夢囈的佐證,唐三那邊的細微反應,以及唐昊自身的痛苦濾鏡,共同將小舞這個身份坐實了。
從今天起,在唐昊眼中,小舞就是一個無意間闖入、卻不斷刺痛他傷口的、命運送來的可憐孩子。
懷疑大減,而痛苦……隻會更深。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牆頭,如同融入夜色的陰影,返回旅館。
接下來的幾天,諾丁學院裡關於小舞的討論漸漸平息,她似乎真的融入了工讀生群體。
雖然沉默寡言,但因為他人的同情和唐三或多或少的關照,倒也安頓下來。
林軒則繼續著他夜晚的狩獵,實力向著十五級穩步邁進。
他每隔一兩天,就會在深夜重複一次類似的動作。
有時是向唐三傳送一道極其微弱的、關於危險或尋找的模糊精神暗示,有時則是遠端命令小舞在睡夢或獨處時,發出帶著「阿銀」名字的低語或嗚咽。
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撩撥到唐昊那根最痛的神經,引發一輪或強或弱的情緒波動,餵養著那枚貪婪的毒種。
毒種在以一個穩定的速度成長著,與唐昊本源的結合越發緊密難分。
林軒能感覺到,那枚種子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死物,它內部似乎正在孕育著某種極其可怕的變化。
它需要的能量越來越龐大,光靠唐昊日常散逸的情緒和魂力似乎漸漸有些不夠了。
它……似乎在渴望更多。
而唐昊,在經過最初幾天的劇烈痛苦和偶爾的懷疑後,似乎漸漸變得有些麻木,又或者是將那巨大的痛苦更深地埋藏了起來。
他鐵匠鋪裡的敲打聲變得更加沉重,酒氣也似乎更濃了。
他依舊沒有現身,但林軒能通過毒種模糊地感知到,他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深處,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在悄然蔓延。
那是本源被悄然侵蝕的跡象。
時機,正在一步步走向成熟。
林軒站在窗邊,望著鐵匠鋪的方向,手中把玩著一枚剛剛從某個惡徒身上搜刮來的銀魂幣。
他知道,當那枚毒種成長到某個臨界點時,就是他收穫的時刻。
而那把開啟最終盛宴的鑰匙……或許,就在那個如今在諾丁學院裡,扮演著可憐孤女的傀儡身上。
他需要等待,也需要準備。
準備迎接那必將到來的、瘋狂而危險的收割。
夜色深沉,諾丁城貧民區鼾聲四起,唯有林軒所在的陋室,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繃。
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雙目緊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那遙遠毒種的詭異連線中。
成長……太快了!
「血源隱殺」之種在唐昊體內,如同寄生在洪荒巨獸心臟上的毒瘤,瘋狂汲取著養料,已然膨脹到一個臨界點。
它不再滿足於被動吸收散逸的情緒和魂力,開始本能地、貪婪地伸出無形的觸鬚,更加主動地纏繞、刺入唐昊的本源,渴求著更直接、更磅礴的能量!
通過那絲心神聯絡,林軒能模糊地看到,毒種內部的結構正在發生某種質變,幽暗的核心處,一點令人心悸的毀滅效能量正在凝聚、壓縮,彷彿一顆即將孵化的惡魔之卵。
它需要一次徹底的爆發,一次終極的掠奪,來完成最後的蛻變!
而這次爆發,需要一個引子,一個能讓唐昊的本源防禦降到最低、情緒波動攀升到頂峰的……極致瞬間。
林軒猛地睜開眼,眸中幽紫光芒大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瘋狂的弧度。
是時候了。該進行最後的收割了。
而這個引子,毫無疑問,就是那個如今在諾丁學院裡,名為小舞的傀儡。
他需要一場戲,一場足夠真實、足夠慘烈、能徹底擊碎唐昊心防的大戲。
計劃如同最精密的毒液,在他腦中迅速勾勒成型。
第二天,諾丁學院內,一則更加令人同情且焦急的訊息在工讀生中傳開。
那個沉默寡言、總是做噩夢的女孩小舞,病情似乎加重了。
她開始持續低燒,偶爾會意識模糊地哭喊著「姐姐救我」、「阿銀姐姐……他們追來了……」,甚至有一次在勞作時差點暈倒。
同情的氣氛更加濃鬱。唐三眉頭緊鎖,看著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因為低燒而更顯渙散的少女。
實則不過是林軒通過奴隸蠱遠端微調其身體狀態模擬出的病容,,心中那點因為名字巧合而產生的微妙感,徹底被擔憂取代。
他去找了大師玉小剛,希望能得到幫助。
玉小剛檢視後,也表示看不出具體病症,像是受了極大驚嚇又憂思過重導致的心力交瘁,建議多休息,並嘗試打探其家人訊息。
這一切,自然都被暗中的唐昊看在眼裡。毒種傳來的聯絡中,那痛苦和焦躁的波動愈發頻繁劇烈。
林軒如同最高明的導演,冷靜地佈置著舞台。
又過了兩天,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林軒再次如同幽靈般出現在諾丁學院外牆的陰影裡。
今晚,他不僅帶來了指令,更帶來了一點點額外的道具。
一絲極其微弱、卻蘊含著明顯惡意的魂力印記。
這是他之前狩獵時,從一個聲名狼藉的人牙子魂師身上剝離下來的殘留氣息,經過血煉蠱的煉化,變得難以追蹤源頭,卻足夠陰冷邪惡。
他鎖定工讀生宿舍區域,目光冰冷。
首先,是一道比以往更清晰一些的精神波動,射向唐三的方向:「危險……逼近……小舞……快逃……」
幾乎同時,強製指令通過奴隸蠱下達!
宿舍內,原本因為低燒而昏睡的小舞,猛地從床上坐起,發出一聲悽厲至極、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尖叫:「啊——!不要過來!姐姐——!阿銀姐姐救我!!」
她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景象,眼淚洶湧而出,身體劇烈顫抖,然後猛地咳出一小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這番動靜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小舞!」「怎麼回事?!」「她吐血了!」
工讀生們頓時亂作一團,唐三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小舞,觸手一片滾燙!
「不好!她情況惡化了!」唐三急聲道。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
一道陰冷、邪惡、卻一閃而逝的魂力波動,如同狡猾的毒蛇,極其隱晦地從宿舍窗外一掠而過!
速度極快,方位飄忽,除了精神力異常敏銳的唐三和暗中時刻關注的唐昊,幾乎無人察覺!
唐三猛地抬頭看向窗外,紫極魔瞳瞬間運轉,卻隻捕捉到一絲殘留的惡意尾跡,彷彿某個邪惡的魂師剛剛窺探後逃離!
「誰?!」唐三厲喝一聲,就要追出去。
但就在這時——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驚怒與恐慌,如同實質的海嘯,猛地從鐵匠鋪方向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諾丁學院上空!
轟!!!
一聲壓抑到極致、卻如同困獸瀕死咆哮的怒吼,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也隱隱震盪著空氣!
唐昊!看到阿銀妹妹吐血驚叫,又感知到那絲一閃而逝的、充滿惡意的魂師氣息(他幾乎瞬間將其與迫害阿銀的敵人聯絡起來),再加上連日來的痛苦折磨和毒種的瘋狂催化……
所有的情緒。
對亡妻的思念、對兒子的保護欲、對敵人的滔天恨意、以及自身無法保護所愛之人的無盡悔恨與痛苦。
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