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中,林軒眼中血光暴漲,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他雙手猛地結出一個詭異複雜的印訣,全部魂力、精神力,甚至不惜燃燒了一絲本源精血。
通過那絲聯絡,向著那枚膨脹到極點的「血源隱殺」之種,發出了最終指令。
「爆!吞!融!」
指令發出的瞬間,林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劇烈搖晃,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臉上卻帶著極致亢奮的獰笑!
鐵匠鋪內,正陷入徹底瘋狂與暴怒,魂力即將不受控製徹底爆發的唐昊,身體猛地僵住!
他感覺心臟的位置,彷彿有一朵漆黑的、無比邪惡的花朵驟然綻放!
那枚潛伏已久的毒種,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但它爆發的並非毀滅效能量,而是無數比髮絲更細、卻無比貪婪的黑暗觸鬚! 追書神器,.超流暢
這些觸鬚如同活物,瞬間刺入他沸騰的魂力海洋、他澎湃的氣血核心、他因為極致情緒波動而毫無設防的靈魂深處!
瘋狂地吞噬!掠奪!融合!
「呃啊啊啊——!!!」
唐昊發出一聲痛苦到超越極限的嘶吼,那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源自生命本源被瘋狂撕扯、吞噬的恐怖感覺!
他周身澎湃欲爆的魂力如同找到了一個巨大的泄洪口,不受控製地向著心臟位置瘋狂湧去,被那朵盛開的邪惡之花貪婪吸收!
他想反抗,想用昊天錘將這體內的怪物砸碎。
但他的靈魂彷彿也被那些觸鬚纏繞、麻痹,身體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感受著自身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如同決堤般瘋狂流失!
那枚毒種,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瘋狂吞噬著他的本源,並與他的靈魂進行著一種邪惡的強製融合!
這個過程痛苦到了極致,也恐怖到了極致!
諾丁學院上空那恐怖的魂力波動和驚怒氣息,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變得極其混亂、衰弱,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詭異死寂!
工讀生宿舍內的混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那遠方突然爆發又驟然詭異消失的恐怖氣息所震懾,麵露駭然。
唐三扶著小舞,驚疑不定地望向鐵匠鋪的方向,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和悸動,彷彿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遠去。
小舞則坐在他旁邊,因為林軒那邊指令的中斷和能量的劇烈消耗,陷入了徹底的昏迷,臉色蒼白如紙。
陋室內。
林軒癱倒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身體因為透支而不受控製地抽搐著,嘴角卻咧開一個瘋狂的笑容。
他能看到!他能感覺到!
吞噬!瘋狂的吞噬!
那枚毒種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掠奪著一位封號鬥羅的本源!
並通過那神秘的聯絡,將一股精純、磅礴、浩瀚到難以想像的能量洪流,跨越空間,源源不斷地反饋給他!
他的經脈瞬間被撐得劇痛欲裂,丹田內的血煉蠱發出既痛苦又極度興奮的尖鳴。
瘋狂地吸收著這突如其來的海量能量,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滾燙、膨脹!
魂力等級如同坐火箭般飆升!
十五級!十六級!十七級!……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他的魂力就直接衝破了二十級的瓶頸,並且還在瘋狂上漲!
同時反饋而來的,還有一絲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靈魂碎片和記憶光影。
屬於唐昊的痛苦、戰鬥經驗、以及對昊天錘的一些模糊感悟……
但林軒根本來不及消化這些!能量的灌注太猛烈了!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活活撐爆!
「蠱界係統!吸收!轉化!封印!」他在心中瘋狂嘶吼。
【叮!檢測到高純度無主能量大量湧入……開始引導吸收……能量等級過高,部分轉化為宿主魂力,部分轉化為係統能量,部分強製壓縮封印……警告!宿主身體強度不足,強製封印可能導致能量沉澱,建議儘快獲取第二魂環……】
係統的提示音冰冷響起,一股無形的力量介入,開始引導那洶湧的能量洪流。
大部分能量被係統截留吸收,小部分融入他的魂力,推動等級停在了二十級巔峰,剩餘更多的則被強行壓縮、封印在他身體的各個角落,如同沉睡的火山。
能量的瘋狂灌注緩緩平息。
林軒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劇烈地喘息著,感受著體內那澎湃了數倍的力量以及各處傳來的、被能量撐裂的劇痛,卻忍不住發出低啞的笑聲。
成功了!他成功了!
雖然未能一次性吸乾唐昊,但這掠奪而來的本源能量,已經足夠他消化很久很久!
而且,那枚毒種並未消失,它已經與唐昊的靈魂和本源深度糾纏融合,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狀態……
這意味著,唐昊從此將成為他的人形魂力電池!
隻要他需要,就可以通過毒種,再次汲取!
而此刻的鐵匠鋪……
唐昊癱倒在地,身邊是碎裂的酒罈和翻倒的工具。
他原本雄壯的身軀似乎消瘦了一圈,臉色灰敗,氣息衰弱到了極點,彷彿大病了一場,修為更是肉眼可見地跌落了不少。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靈魂深處,多了一個無法擺脫的、冰冷邪惡的烙印。
那個烙印無時無刻不在吸收著他的力量,並與他的生命緊密相連。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和被掌控感,籠罩了他。
他掙紮著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望向諾丁學院的方向,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迷茫,以及一絲……深深的恐懼。
發生了什麼?
剛才那瞬間的爆發和吞噬,是什麼?
那個叫小舞的女孩……那惡意的魂力……
是巧合?還是……陰謀?
無盡的痛苦和虛弱淹沒了他,讓他無法思考。酒精再次成為唯一的麻痹。
林軒掙紮著坐起,吞下幾顆療傷藥,感受著體內二十級巔峰的魂力和那遍佈全身的、沉睡的龐大能量,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第二魂環……是時候去獲取了。
而有了唐昊這個電池,他的未來,將一片光明。
狩獵封號鬥羅的計劃,圓滿成功。
而他這隻微不足道的蠱蟲,終於,咬翻了巨象,並開始汲取它的血肉。
難以言喻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衝垮。
他艱難地內視自身。
丹田內,血煉蠱的體積明顯脹大了一圈,通體暗紅,表麵那些幽紫色的紋路變得更加深邃複雜,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氣息。
它似乎也在這場饕餮盛宴中獲得了巨大的好處,傳遞來的不再是單純的飢餓,而是一種饜足後的慵懶與更強的侵略性。
而更讓他心驚又狂喜的是,身體各處,經脈、骨骼、甚至血液中,都沉澱著大量被係統強行封印的、屬於唐昊的本源能量。
這些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旦釋放,必將石破天驚。
但正如係統警告,他的身體強度還不足以完全承受,強行吸收隻會導致爆體而亡。
必須儘快獲取第二魂環,不僅能突破等級,更能進一步強化肉身,為消化這些「儲備糧」打下基礎。
他掙紮著坐起,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所有療傷藥,不管不顧地吞服下去,同時全力運轉《蠱真經》,修復著強行催發毒種和承受能量灌輸帶來的損傷。
過程緩慢而痛苦。直到天色微亮,他才勉強壓下傷勢,行動無礙,但內裡的損耗還需要時間調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再次投向鐵匠鋪的方向。
通過那枚已經與唐昊深度融合的毒種,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對方的狀態。
極其糟糕。本源受損嚴重,魂力等級跌落,氣息萎靡不振,更重要的是那種如同附骨之疽的虛弱感和靈魂上的沉重枷鎖。
唐昊現在,就像一頭被拔去了利齒、打斷了脊樑的雄獅,雖然依舊殘留著恐怖的過去,卻已陷入無盡的痛苦、猜疑和無力之中。
「電池……」林軒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冰冷而貪婪的光芒。
這感覺,太好了。
一個巔峰鬥羅的生死、力量,皆繫於他一念之間!這種掌控感,令人沉醉。
但他沒有立刻嘗試再次汲取。
唐昊剛剛遭受重創,需要「恢復」一下,涸澤而漁的道理他懂。
而且頻繁抽取很可能引起更劇烈的反噬或徹底暴露。
現在,重點是第二魂環。
他需要離開諾丁城一段時間。
獵魂森林是首選,但這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區區百年魂獸。
有了唐昊這個後備能源,他的底氣足了很多。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角落裡空空如也。小舞還在諾丁學院。
必須把她帶走。
她不僅是重要的工具和護身符,更是刺激唐昊、維持電池效率的關鍵鑰匙。而且,將她獨自留在學院,變數太多。
如何帶走?直接去學院要人?不可能。
暗中擄走?學院剛出了昨晚那種事,戒備可能更嚴。
林軒眼中幽光閃爍,很快有了主意。他需要讓小舞自己離開。
他再次盤膝坐下,精神力集中,通過奴隸蠱那超越距離的絕對聯絡,向遠在諾丁學院工讀生宿舍的小舞,傳送了一道清晰的指令。
……
諾丁學院,工讀生宿舍。
小舞幽幽轉醒,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她默默地坐在床沿,對周圍其他工讀生關切的詢問充耳不聞。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小舞,你去哪兒?你身體還沒好!」一個女生連忙問道。
小舞停住腳步,轉過頭,空洞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被程式設定的堅定和憂慮,生硬地開口:「我……我好多了。我想出去走走……再找我姐姐……我感覺到……她可能就在附近……」聲音平板,卻恰好符合一個憂心姐姐的孤女形象。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同情之色,也不好再阻攔。
「那你小心點,別走遠了。」
「早點回來。」
小舞點了點頭,機械地走出宿舍,向著學院外走去。
她的行動看似自主,實則完全在林軒的遙控之下。
避開人多的路徑,如同夢遊般走出諾丁學院,向著貧民區那家旅館的方向走去。
暗處,一雙渾濁而痛苦的眼睛,透過鐵匠鋪的縫隙,看到了那個瘦小身影的離去。
唐昊的手緊緊攥起,骨節發白,心臟又是一陣抽痛,這是因為毒種影響,最終卻還是無力地鬆開,化作一聲沉沉的、飽含痛苦與迷茫的嘆息。
他現在自身難保,又能做什麼?那個孩子……或許離開纔是最好的選擇?
小舞毫無阻礙地回到了旅館,回到了那間頂樓的陋室。
林軒看著她如同最聽話的木偶般站在自己麵前,滿意地點點頭。
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追蹤痕跡,隱秘蠱依舊完美運轉。
「恢復你本來的樣子。」他命令道。
小舞身上微光一閃,那身粗布衣裙消失,重新換上了她原本那套粉色的衣裙,長長的蠍子辮也恢復了柔順,隻是那雙眼睛,依舊空洞得令人發寒。
「走。」
林軒毫不留戀,帶著小舞迅速離開旅館,用剛剛狩獵得來的錢結算了房錢,然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諾丁城清晨逐漸甦醒的人流之中。
他沒有選擇城門,而是繞到一段偏僻的城牆根下。
觀察四周無人後,他深吸一口氣,二十級的魂力灌注雙腿,猛地一躍,腳尖在粗糙的牆麵上幾點,便輕巧地翻上了近十米高的城牆,隨即無聲無息地落到城外。小舞則在他的意念控製下,同樣輕鬆翻越。
回頭望了一眼諾丁城那宏偉的輪廓,林軒眼中沒有任何留戀,隻有冰冷的計算和更大的野心。
下一站,獵魂森林。但這一次,他的目標,將是千年魂獸!
他帶著小舞,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森林的荒野小徑上。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半天功夫。
諾丁學院,工讀生宿舍。
唐三皺著眉頭從外麵回來,他剛剛又去拜託大師幫忙打聽那個阿銀的訊息,卻一無所獲。
「小三,你回來了。」一個工讀生看到他,連忙說道,「小舞她上午說自己出去找姐姐,到現在還沒回來!」
唐三一愣,心中那股不安再次升起。
他立刻衝出宿舍,在學院裡找了一圈,又問了幾個人,都說沒看到。
他想起昨晚那恐怖的魂力波動和那聲悽厲的慘叫,還有那絲一閃而逝的惡意魂力……一個可怕的猜想湧上心頭。
難道……那個邪惡的魂師去而復返,抓走了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