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貪婪地呼吸著陋室中渾濁的空氣,開始全力運轉《蠱真經》。
魂力如同涓涓細流,緩慢滋潤著乾涸的經脈,修復著精神上的疲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血煉蠱也傳來一絲微弱卻持續的愉悅波動,它似乎也因那成功種下的「死亡之種」而興奮,儘管那並非直接的能量吞噬。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當窗外天色再次矇矇亮時,林軒才緩緩睜開眼,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眸中的精光已經重新凝聚。
他第一時間分出一絲最細微的心神,遙遙感應。
還在。
那枚深種於唐昊體內的血源隱殺之種,如同沉睡的胚胎,安靜地潛伏著,與他之間維繫著那一絲若有若無、卻無比清晰的心神聯絡。
它能存在多久?何時會壯大?林軒一無所知,但他有足夠的耐心。
現在,他需要恢復,更需要提升自己。種子已經播下,但收穫需要實力去攫取。
他看了一眼如同背景般立在角落的小舞,扔給她一塊硬麵包。她機械地接過,開始吞嚥。
林軒自己也啃著冰冷的麵包,腦中飛速盤算。
金魂幣所剩無幾,旅館的費用、基本的食物都需要錢。
他需要一個新的、隱蔽的能量和資金來源。
諾丁城的貧民區,魚龍混雜,陰暗處藏著無數見不得光的勾當,也滋生著無數的垃圾。這些垃圾,或許正是他目前最好的養料。
接下來的日子,林軒的生活變得更加規律,也更加陰暗。
他不再僅僅依靠黑麵包度日。
每當夜深人靜,諾丁城沉睡之時,他便如同真正的幽靈般外出「狩獵」。
他的目標不再是魂師——在城裡對魂師下手風險太大,容易引來武魂殿的注意。
他的目標,是那些更深藏在陰影裡的渣滓:欺行霸市的地痞頭子、放印子錢逼得人家破人亡的黑心打手、專門拐賣人口的人牙子……
這些人體內多少都有些微末的魂力,氣血也比常人旺盛,行事惡毒,死了也沒多少人會真心追查。
他利用對貧民區地形的熟悉,利用血煉蠱對生命能量的精準感知,如同最狡詐的毒蛇,挑選著目標。
行動時,他從不以真麵目示人,總是用破布蒙麵,選擇在最黑暗的角落,或是目標落單醉酒之時下手。
血噬之觸悄然發動,暗紅色的能量觸鬚如同死亡的吻,精準地刺入目標體內。
沒有慘叫,沒有劇烈的魂力碰撞,隻有無聲無息的吞噬。
短短幾個呼吸間,目標便會魂力枯竭,氣血衰敗,如同大病一場,虛弱地癱倒在地,甚至直接悄無聲息地死去,看起來就像是突發惡疾或舊傷復發。
林軒則能感受到一股股或微弱或稍顯精純的能量順著觸鬚反饋而來,雖然駁雜,卻有效地補充著他的消耗,甚至推動著他十三級的魂力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十四級邁進。
偶爾,他還能從這些渣滓身上搜刮到一些意外的錢財,緩解了他的經濟壓力。
每一次「狩獵」後,他都會立刻遠遁,回到那間頂樓的陋室,全力運轉《蠱真經》消化吸收,不留任何痕跡。
小舞始終被他留在旅館。她是他最重要的「財產」和「護身符」,絕不能暴露在任何風險之下。
她隻是日復一日地站在原地,空洞地等待著命令,隻有在夜晚某一刻的時候才會被用起,其餘時間像一件被遺忘在角落的武器。
通過這種陰暗的狩獵和吞噬,林軒的修為在穩步提升,對血煉蠱和血噬之觸的運用也越發純熟。
同時,他的耳朵依舊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捕捉著市井間的流言。
關於唐三的訊息漸漸多了起來。
「……聽說了嗎?諾丁學院那個工讀生唐三,好像和蕭老大的人起了衝突……」
「……可不是,好像是為了一個叫小舞的女工讀生?」
「……小舞?沒聽說過……好像挺漂亮的?」
「……嘖嘖,窮小子還想英雄救美?估計要倒黴了……」
林軒聽到這些議論時,正潛伏在一處屋頂陰影下,剛剛將一個放印子錢的黑心打手吸得隻剩一口氣。他眼神微動。
小舞?諾丁學院那個?
看來歷史似乎因為他擄走了真正的小舞而發生了某種偏轉,出現了另一個同名者?還是單純的巧合?
他並不關心那個小舞是誰。他關心的是唐三。
衝突?麻煩?這或許是觀察唐昊反應的一個視窗。
他沒有乾預,隻是更加留意相關的資訊。
幾天後,新的流言傳來。
「……了不得!那個唐三,居然打贏了!」
「……好像用了什麼特殊的技巧,連蕭老大都吃了虧……」
「……現在工讀生那邊氣勢都不一樣了……」
「……聽說他還有個什麼『大師』當老師?」
唐三贏了。這並沒有出乎林軒的意料。
那個兩世為人的傢夥,總有些底牌。
他更在意的是,這些衝突,是否會引動唐昊?
那位隱藏在鐵匠鋪裡的父親,是否會因為兒子的這些小事而有所反應?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那枚遙遠的「死亡之種」。
依舊沉寂。唐昊的能量波動如同深潭,死氣沉沉,偶爾因為醉酒而翻湧,卻絲毫沒有因為外界關於唐三的傳聞而產生明顯的波瀾。
彷彿那些事情與他毫無關係。
是因為覺得這種小打小鬧不值得關注?
還是他的沉淪已經徹底麻痹了他對外界的感知?
林軒不得而知。但他並不氣餒。
封號鬥羅的心境,豈是那麼容易動搖的?他有的耐心。
又過了幾天,一則新的、略微不同的流言開始在小範圍傳播,源頭似乎來自諾丁學院內部。
「……聽工讀生宿舍的人說,那個唐三這幾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怎麼說?」
「……好像總是容易疲憊,臉色也不太好,訓練的時候偶爾會晃神……」
「……是不是上次打架受傷了?」
「……不像,說是好像……做了很多噩夢?晚上睡不安穩?」
噩夢?疲憊?
林軒心中微微一動。一個模糊的、大膽的猜想在他腦中浮現。
他再次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集中在那枚深種於唐昊體內的「血源隱殺」之種上。
這一次,他感知得更加仔細,更加耐心。
那枚種子依舊微弱,依舊在沉睡。但是……在它那極致的沉寂深處,林軒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極其細微的、不同於以往的……「漣漪」。
非常非常微弱,並非能量上的波動,更像是一種……情緒上的、極其隱晦的共鳴?
是因為唐三的狀態,影響到了唐昊?父子連心,即便唐昊表麵麻木不仁,沉溺痛苦,但兒子身體或精神上出現的異常,依舊可能牽動他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那根弦?
而這絲極其微弱的情緒漣漪,透過那沉淪的暮氣和酒精的麻痹,竟然……隱隱刺激到了那枚依靠宿主能量與氣血潛滋暗長的「血源隱殺」之種?
林軒的心臟猛地一跳!
難道……唐三的存在,不僅是唐昊的破綻,甚至可能……加速「血源隱殺」之種的成長?
這個發現讓林軒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如果猜想為真,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他或許不需要被動等待漫長的潛伏期!
他強壓下激動,決定進行一個極其謹慎的試驗。
他沒有再做任何額外的動作,隻是更加專注地、日以繼夜地感應著那枚種子,觀察著它與唐昊狀態、以及與遠方唐三那模糊傳聞之間的任何細微關聯。
同時,他加大了狩獵的頻率和力度。他需要更強的實力,更需要大量的能量儲備。
如果猜想為真,如果那種子真的因為唐昊的情緒波動而被加速催化,那麼當它真正需要爆發或被引動的那一刻,所需要的能量將是天文數字!他必須提前準備!
諾丁城貧民區的黑暗麵,悄然經歷著一場無聲的清洗。
一些惡名昭著的身影接連病倒或詭異消失,引起了些許底層的小範圍恐慌,但最終都被歸結為仇殺或惡疾,不了了之。
沒有人會想到,這一切的源頭,都匯聚到了那間頂樓陋室中,那個氣息日益陰沉、眼神越發幽深的少年身上。
他的魂力,在大量吞噬和《蠱真經》的煉化下,終於突破了十三級的瓶頸,穩步向著十四級邁進。
血煉蠱也變得越發殷紅深邃,表麵的幽紫紋路更加複雜,散發出的吞噬氣息令人心悸。
他如同一個隱藏在蛛網中心的蜘蛛,耐心地編織著,等待著,積蓄著力量。
感應中,那枚種子依舊沉寂。但林軒那敏銳的、與蠱蟲共生而來的直覺卻告訴他,有些東西,正在那死寂的表麵之下,悄無聲息地發生著改變。
或許是因為唐昊無意識中散逸的、對兒子的那絲牽掛與憂慮。
或許是因為唐三那未知的不適持續影響著其父親的心境。
時機,正在一點點成熟。
林軒站在窗邊,擦開玻璃上的灰塵,望向鐵匠鋪的方向。
夜幕低垂,那裡依舊如同墳墓般沉寂。
但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他很好奇,當那枚深埋的毒牙真正甦醒的那一刻,會給這位沉寂的昊天鬥羅,帶來怎樣的驚喜。
而他又該如何,才能在這場危險的遊戲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狩獵,進入了新的階段。不再隻是單純的等待,而是更主動的……培育。
林軒站在窗邊,目光穿透骯髒的玻璃,彷彿能直接看到那條陰暗小巷盡頭的鐵匠鋪。
夜幕下的貧民區死寂無聲,唯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更添幾分淒涼。
他體內的魂力已穩固在十四級,血煉蠱在連續吞噬了多個惡徒的氣血魂力後,變得愈發躁動活躍,暗紅色的軀體上,那些源自噬魂魔藤的幽紫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出令人不安的吞噬**。
但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深埋在唐昊體內的「血源隱殺」之種上。
通過那絲微弱卻堅韌的心神聯絡,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枚種子……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它依舊沉寂,依舊微小,但不再像最初那樣如同死物。
它像是在極深的凍土下,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來自遙遠地表的熱量,開始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極其緩慢的……「呼吸」。
這種「呼吸」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卻真實存在。
它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潛伏,而是開始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極其緩慢地、貪婪地吮吸著周圍的一切。
唐昊那因酗酒和頹廢而變得滯澀渾濁的魂力、那沉淪痛苦中散逸出的負麵情緒、甚至是他強大肉身中蘊藏的、卻被酒精麻痹的氣血之力。
尤其是……當遠方關於唐三身體不適、噩夢纏身的流言傳來時,這種「呼吸」的頻率,似乎會加快一絲絲。
彷彿唐昊內心深處那無人可察的、對兒子的擔憂與焦躁,成了這枚毒種最好的滋養。
「果然如此……」林軒眼中閃爍著冰冷而興奮的光芒。
他的猜想被證實了!唐三的存在,果然是撬動唐昊心防、催化這致命毒種的關鍵!
但這還遠遠不夠。這種自發的、依靠宿主情緒波動的汲取,速度太慢了。
慢到也許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真正成長到能對一位封號鬥羅產生威脅的程度。
他需要加速這個過程。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危險的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清晰。
他不能直接刺激唐昊,那等於自殺。但他或許可以……通過影響唐三,來間接地、更強烈地刺激唐昊!
讓那位父親的情緒產生更大的波動,為那枚毒種提供更豐沛的養料!
這個念頭讓他血液微微沸騰,但極致的理智立刻壓下了衝動。
如何影響唐三?直接對他下手?風險同樣巨大。
唐三身邊有玉小剛,暗中有唐昊,本身也不是易與之輩。
他需要一把更安全、更隱蔽的刀,一擊致命的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