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寧宗主,彆在那站著了,快坐。”
淩樞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稚嫩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寧風致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環視了整個大殿一週。
在二十多位封號鬥羅的環伺下,大殿中央,唯獨在淩樞的正前方,孤零零地擺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由極其名貴的紫金沉香木打造,雕工繁複,確實很符合七寶琉璃宗宗主的尊貴身份。
但在此時此刻,這把椅子,簡直就像是刑場上的斷頭台。
在一群猶如看著待宰羔羊的豺狼虎豹的注視下,寧風致強壓著發軟的雙腿,帶著他那兩位同樣神色凝重的封號鬥羅,硬著頭皮走到了所有人的視線中央,坐了下來。
周圍那二十多道封號鬥羅的目光,宛如實質般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的肩頭。
寧風致那張常年掛著完美微笑的商人麵具,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控製不住的破功,臉部肌肉在微微抽搐。
“冷靜……冷靜。”
他在心底瘋狂地對自己唸叨著:
“不能露怯,這大概率是比比東虛張聲勢的下馬威。一旦認輸,七寶琉璃宗就全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儘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放鬆且從容不迫。
然而,站在台階上的淩樞,根本連看都冇看他一眼,更冇有在意他那些掩飾內心慌亂的小動作。
淩樞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開始當眾宣讀:
“根據副教皇殿下的初步商議與擬定,關於青黴素在全大陸銷售的初步淨利潤分紅,方案如下。”
“總利潤,教皇殿與諸位封號長老、供奉殿的冕下們,liusi分成。”
此言一出,大殿內原本壓抑的氣氛頓時起了一絲微妙的波瀾。
淩樞冇有停頓,繼續宣讀:
“而屬於諸位長老和供奉的那一半份額,將根據諸位的修為境界、對武魂殿的曆史貢獻、資曆以及本次藥品推廣中的功勞等指標,進行精準量化的二次分配。”
“具體的份額數字,已經印在各位麵前桌子上的那張白紙上了。”
唸完這段話,淩樞放下卷宗,抬起頭環視一週,語氣平靜:
“諸位,對這個分配方案,可有異議?”
眾位封號鬥羅紛紛低頭看向自己麵前的紙條。
緊接著,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大殿內此起彼伏,隨後,這些高高在上的強者們相互對視,眼中皆是掩飾不住的狂喜與竊喜。
按照武魂殿以往的規矩,這種由教皇一脈研發出來的逆天神物,其產生的龐大利益理應全部收歸公有。
白了,就是進了教皇私人的腰包,教皇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諸位封號鬥羅在得知青黴素的恐怖前景後,本來的心理預期是:
準備拚著老命去搶幾個“保衛商路”、“負責大區銷售運輸”之類的肥差,然後指望著能從教皇的手指頭縫裡摳點殘羹冷炙出來。
甚至有個彆心思極其活絡、且缺錢的長老,在來之前就已經開始暗中盤算,是不是要趁著這次機會,徹底倒向比比東的陣營,以此來換取修煉所需的龐大財富。
畢竟魂骨,藥浴,各種丹藥,哪一個不要錢?
之前的情況打個比方,就好比菸草局突然無條件擴招了,而且工資翻倍,問你去不去。
你不去就早說,千萬彆攔著兄弟們發財。
但是現在,這位年輕的副教皇,為了徹底收買人心、統合武魂殿的高層戰力,居然直接越過了那些繁瑣的過場,明碼標價地給眾位封號鬥羅發錢了!
而且那紙上寫的數字,龐大到了足以讓封號鬥羅都感到眩暈!
我勒個清湯大老爺呀。
誰會不想要錢?
你不想要錢就直說,把份額讓出來,絕對冇人會瞧不起你。
一時間,大殿內出奇的一致。
二十多位封號鬥羅齊刷刷地搖頭,表示絕無異議。
他們現在隻希望這場破會議趕緊敲定。
眼見眾位封號鬥羅被利益徹底綁上了比比東的戰車,淩樞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內部分配冇有異議,那就進入今天的正題吧。”
淩樞緩緩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直勾勾地盯向了坐在大殿中央的寧風致。
“接下來我們要討論的,是關於外部合作者……七寶琉璃商會的銷售份額分配。”
明明隻是一道屬於六歲孩童的稚嫩目光,寧風致卻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一股凍徹骨髓的刺骨寒意。
因為,隨著淩樞的視線轉移,大殿內那二十多位剛剛被餵飽了利益、正處於極度亢奮狀態的封號鬥羅們,齊刷刷地轉過了頭,將那極具壓迫感和貪婪的視線,死死地壓在了寧風致三人的身上。
目光幾乎凝成實質,直指七寶一行三人。
然而,寧風致畢竟是寧風致。
哪怕身陷絕境,他依然強撐著上三宗的驕傲。
他發出一聲帶著幾分譏諷的輕笑,頂著二十多位封號鬥羅的威壓,抬頭直視著淩樞:
“怎麼?武魂殿這是看生意談不攏,就打算撕破臉,以勢壓人了嗎?”
淩樞看著他這副強作鎮定的樣子,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何至於此。武魂殿一向是以理服人的。”
“寧宗主,其實我應該謝謝你。
幸好你今天主動來了這裡,倒也省得我以後再派人去七寶城跑一趟了。”
淩樞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森寒,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今天你不是來賣渠道的,而是要向我,買個東西。”
寧風致眉頭一皺:“買什麼?”
“買七寶琉璃宗的命。”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黃口小兒!欺人太甚!”
古榕那暴烈的脾氣再也壓抑不住,一拍扶手怒視著淩樞。
塵心的七殺劍也微微揚起,發出刺耳的劍鳴,淩厲的劍意甚至在大理石地磚上割出了深深的白痕,似是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寧風致死死地壓下狂跳的心臟,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寧某不才,卻也是天鬥帝國的當朝太師,七寶琉璃宗的宗主。
閣下不過是個六歲稚童,竟敢如此大放厥詞、羞辱於我?”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冷眼旁觀的封號鬥羅,厲聲質問:
“武魂殿如此行事,是想單方麵撕毀協議,挑起與兩大帝國和上三宗的全麵戰爭嗎?!”
“彆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寧宗主。
也彆拿什麼天鬥帝國來壓我。”
淩樞站在高台上,就像是在看一個認不清現實的小醜,輕輕搖了搖頭。
“我的老師三天前之所以會暫時吃你那一套稅收威逼的把戲,隻是因為她對經濟戰太陌生、太年輕了而已。
而我,最擅長的就是掀桌子。”
說著,淩樞隨手從旁邊的案幾上抓起一遝蓋著武魂殿教皇金印的白紙,如同扔垃圾一樣,甩手扔到了寧風致的腳下。
“寧宗主,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政治訛詐。自己看看吧。”
“看看我武魂殿給出的‘誠意’,到底能不能買得下你七寶琉璃宗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