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此刻心硬如鐵,任憑阿蒙如何花樣百出地誘惑慫恿,他對於那位原著中讓他魂牽夢縈的陳墨瞳,竟真提不起半分興趣。
阿蒙看的出來,他不是在說假話。估計好感是有一點的,但還達不到愛戀的程度。
芬格爾則在另一邊不遺餘力,拚命鼓動他去接近那位神秘的“富蘿莉”零,聒噪得如同推銷房產的中介。
路明非被吵得腦仁發疼,終於有些不耐煩,扭頭看向上鋪的芬格爾,沒好氣地說道:
“去去去,要追你自己追去,別來煩我。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芬格爾一聽,眼睛頓時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他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路師弟!你這話可就太傷師兄的心了!怎麽能說不關我事呢?咱倆可是睡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好哥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你想想,你要是成功傍上了富蘿莉,以後你吃香喝辣,夜宵頓頓米其林,師兄我……我難道還不能跟著蹭上兩三口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路明非徹底無語……芬格爾不愧是芬格爾,這臉皮的厚度,恐怕連巴雷特都打不穿。
就在這吵嚷之際,阿蒙忽然開口,他對芬格爾說:
“喂,芬格爾,你能不能去問問愷撒,他對諾頓館未來一年的使用權感不感興趣?”
他補充道:“我們對那個沒什麽需求,可以轉手賣給他。價格嘛,讓他看著給吧。不管賣多少,給你十個百分點的辛苦費。”
芬格爾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痛心疾首”切換為“喜上眉梢”,速度快得堪比川劇變臉,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好嘞!何師弟!你就放一百個心,等著收錢吧!這事兒我一定能給你辦得妥妥的,包在兄弟身上!”
砰砰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宿舍裏的喧囂。路明非走過去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滿身喜氣擠了進來,花白的頭發亂蓬蓬的,正是古德裏安教授。
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右手,用力拍打路明非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路明非齜牙咧嘴。
“嗨!明非!我為你驕傲!”古德裏安教授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彷彿中了頭彩,“不愧是我寄予厚望的學生!現在整個卡塞爾都在討論你的名字!”
“古德裏安教授……您這麽晚來,是有什麽事情嗎?”路明非揉著發痛的肩膀問道。
“哦!對了!”古德裏安教授這纔想起正事,從懷裏掏出兩張黑色的磁卡,“我是來給你們送學生證的!有了它,你們就能在校園範圍內享受到與你們血統評級相匹配的一切權利了!”
他將其中一張鄭重地遞給路明非,另一張遞給阿蒙。
接著,他看向路明非,語氣歡快地說:
“明天就是3e考試了,明非,你準備好了沒?”
“3e考試?!”路明非徹底傻眼,彷彿聽到外星人入侵……他壓根沒聽說過這迴事。
“小考試,別緊張,”古德裏安教授渾不在意地擺手,對路明非充滿信心,“對你這位‘s’級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
“到……到底考什麽?”路明非試圖垂死掙紮,想套點情報。
“龍文而已,”古德裏安教授輕描淡寫地迴答,“就是龍類的語言文字。”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對路明非而言卻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將他白天在“自由一日”中建立起來的、那點脆弱的自信轟得粉碎。
要不要這麽離譜啊……路明非內心哀嚎,臉垮了下來,“龍文什麽的,我聽都是第一次聽說!根本沒學過,這怎麽考?”
“放輕鬆,明非,不需要刻意學習。”
古德裏安教授雙手搭在路明非肩上,直視他的眼睛,語氣篤定:
“龍文就蘊藏在你的血脈之中,是隨著龍族血統流傳的古老記憶。當你聽到或者看到龍文時,你身體裏高貴的血統自然會與之共鳴,讓你理解它!”
說著,古德裏安教授深吸一口氣,從他嘴裏迸發出一串節奏奇特、捲舌音濃重的音節。
那聲音渾濁而嘶啞,彷彿來自遠古的鍾鳴,帶著某種君王般的、令人心悸的威嚴。
路明非呆住了,臉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種深切的悲傷。
古德裏安教授見狀,眼中閃過驚喜,以為這是龍文引起了路明非血脈深處的共鳴,那是跨越千年時光的情感流露。
然而,路明非的悲傷確實逆流成河,卻與什麽血統感召毫無關係……他隻是絕望地預見到,自己在大學中的第一場考試,將要以掛科慘淡收場了。
什麽“s”級,果然都是錯覺!
他歎了口氣:“沒聽懂。”
古德裏安教授臉上露出些許疑惑:“讚頌我王的蘇醒,毀滅即是新生……剛才的龍文是這個意思。明非,你真的……沒有聽到太古龍皇的聲音?沒有感受到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感召?”
路明非用力搖頭,哭喪著臉:“沒有,一點都沒有!教授,您說……會不會是你們搞錯了?其實我一點龍族血統都沒有,就是個普通人?”
古德裏安教授對路明非“s”級的評級深信不疑,對他竟然無視“言靈·皇帝”感到極度震驚。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眼中閃爍著學術探究的光芒:
“不可能!這一定是變異!是前所未有的特殊情況!這或許就是你被評為‘s’級的原因,是你獨一無二的才能!”
古德裏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邊搖頭晃腦地自言自語,一邊急匆匆地離開了,聲稱要立刻迴去查閱古籍資料。
“3e考試沒過會怎麽樣?”路明非忐忑地問道。
“會被勸退,然後消除你這段時間的記憶。”芬格爾迴答了他。
路明非更慌了,心裏冷得像是北極終年不化的堅冰。
就在路明非對著即將到來的考試愁雲慘淡、幾乎要癱倒在地時,一直旁觀的阿蒙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我可能有辦法。”
路明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希望:
“師兄!你有解決方法?對了,師兄你也是新生,也要一起考對吧?難道……你是要幫我作弊?”
阿蒙搖了搖頭,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不用參加3e考試……恐怕沒法借你抄試捲了。我說的是另一種方法。不確定有沒有效果,但值得一試。你等我一下。”
他離開了路明非與芬格爾所在的303宿舍,不一會兒,阿蒙去而複返,手裏抱著一個白色的雕塑。
路明非知道這玩意,與那天富山雅史教員帶來的紅龍幼崽標本一模一樣。是阿蒙讓他妹妹在國內找人定製,特意寄過來的工藝品。
他一臉茫然地問:“師兄,這是做什麽?”
阿蒙將雕塑穩穩地放在桌上,笑著說道:“明天不是考龍文嗎?臨時抱佛腳也得抱一下。我們今天就來個突擊學習。”
說著,他抬手,隨意地拍了拍那白色雕塑的腦袋,對著它說道:
“這次看你的了。路師弟明天要考龍文,你來幫他補習一下。”
在路明非驚詫得幾乎要跳起來的目光中,那尊原本死物般的白色雕塑,眼皮竟然眨動了一下。
“唉唉唉唉唉!”
路明非發出一連串變了調的驚呼,手指顫抖地指著那開始舒展身體的“工藝品”,舌頭都打了結,“這……這是怎麽迴事?雕塑……它……它活了!”
“不是雕塑活過來了,”阿蒙平靜地糾正,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是它本來就是活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古老氣息的威嚴感如同水波般從那尊“雕塑”身上擴散開來,宿舍裏的空氣彷彿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
“臥槽!”芬格爾怪叫一聲,連人帶被子麻利地滾到了床鋪最裏麵的角落,把自己裹成了一隻巨大的蠶蛹,隻露出兩隻寫滿驚恐的眼睛,“何師弟!你們在搞什麽?”
路明非腦子裏“嗡”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該不會就是之前富山雅史教員帶來的那條紅龍幼崽吧?”
阿蒙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卻拋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沒錯,就是它。前幾天我閑著沒事,去檔案館逛了逛,順手就把它給換出來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從圖書館借了本書。
“閑著沒事?順手?”路明非在心裏瘋狂吐槽,“鬼纔信啊!”
早有預謀!這絕對是早有預謀!
恐怕早在讓他妹妹定製這個雕塑並寄過來的時候,這個膽大包天的何師兄就已經在打檔案館裏那條龍崽的主意了!
路明非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這位師兄行事風格之跳脫,著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嘴角抽搐著,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試圖提醒對方事情的嚴重性:
“何……何師兄,這是不是不太好?私自把這麽重要的‘標本’從檔案館帶出來,萬一被學院發現,後果會很嚴重的吧?”
路明非委婉地沒有用上“偷”這個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