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汽車旅館的房間裏，蘇恩曦盤腿坐在略顯淩亂的床上，身上套著件印著白色的寬鬆t恤，視訊通話的視窗在她麵前的膝上型電腦上亮著。
她抓了抓有些亂糟糟的頭發，嘴裏叼著的薯片都忘了嚼，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零傳來的，關於路明非在“自由一日”中表現的簡短匯報。
“一個人敲掉半支獅心會小隊？指揮學生會？還一槍轟爆了楚子航？最後親手拔了旗？！”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裏顯得格外響亮：
“開什麽國際玩笑！這是我認識的那個小白兔嗎？那個慫得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裏的路明非去哪兒了？被什麽東西附體了嗎？”
視訊視窗裏，零的麵容依舊沒什麽表情，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隻是靜靜地等待著蘇恩曦消化這份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另一個視訊視窗插了進來，酒德麻衣英氣迷人的臉龐出現在螢幕上，背景似乎是一間格調高雅的房間。
“是小黑兔啦，”酒德麻衣輕聲道，“很明顯，是小黑兔，在帶我們的小白兔玩呢……他纔是真正的主導者。”
她頓了頓，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下巴，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困惑。
“不過，小黑兔的行為讓我很迷惑。他隱約是芬裏厄與耶夢加得的追隨者，可這次在卡塞爾的表現，又像是在幫昂熱打磨他看中的‘s’級……我都有點懷疑他是昂熱的人了。”
“追隨者？你確定？”蘇恩曦終於把那塊薯片嚥了下去，忍不住槽道，“我怎麽感覺那兩位尊貴的大地與山之王，都快被那家夥當寵物養了？大笨龍被他用遊戲機和薯片哄得團團轉，小龍女在他麵前也乖巧得不像話……他們倆那表現，對得起龍王的名號嗎？我都要懷疑老闆是不是搞錯了！”
“大笨龍怎麽看都是龍王吧……那種體型，那種隔著螢幕都快溢位來的威嚴，絕對不是次代種能擁有的。老闆的判斷不會出錯！”酒德麻衣的語氣稍微認真了幾分。
“我知道，我知道……隻是忍不住吐槽一下而已。”蘇恩曦又抓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視訊兩端都沉默了幾秒，隻剩下蘇恩曦“哢嚓哢嚓”嚼薯片的聲音。
最終，零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寂靜：
“何曉蒙是個異數，我不確定他是否會對我們的計劃造成影響。”
“肯定會有影響吧……不過應該是往好的方麵。小白兔變優秀了，那屠龍行動不就更順利了麽？”酒德麻衣道。
“不，恰恰相反，老闆說隻有絕望中的小白兔才會爆種……如果他的精神太有韌性的話，反而會延後爆種的時間。也許屠龍結果不會改變，但卡塞爾學院可能平添不少傷亡。”蘇恩曦搖頭說。
“這樣麽……”酒德麻衣一挑眉頭，“不過對我們最近的計劃應該沒有影響吧？”
“影響不大，畢竟小白兔再怎麽蛻變，也是需要時間的，而老闆給出的行動安排，已經近在眼前了。小白兔來不及改變太多……不過以後就不好說了。”蘇恩曦迴答。
酒德麻衣看向蘇恩曦，問道：“話說迴來，我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麽？總不能一直這樣走一步看一步吧，薯片妞。”
蘇恩曦嚼薯片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似乎不太想深入這個話題，含糊地迴答道：
“老闆隻給出了大致的方向和最終目標……具體的執行方案，還得根據實際情況隨時調整。放心啦，到了該行動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酒德麻衣目光中的怨念幾乎要凝成實質穿透螢幕。她太瞭解蘇恩曦的風格了，計劃永遠像擠牙膏一樣。
搞得她這個衝殺在第一線的執行者倍感頭疼，常常在任務中遭遇“驚喜”，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極度考驗她的臨場應變能力和心理素質。
……
“富婆？零？”芬格爾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亂蓬蓬的腦袋像隻好奇的黃金獵犬，銀灰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這個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
他猛地一拍額頭，發出清脆的響聲，恍然道：
“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古德裏安教授之前跑去俄羅斯招迴來的那個新生嘛！我聽那老家夥提過一嘴，聽說也是個厲害角色，血統評級很高。”
說著，他靈活地縮迴上鋪，隻聽見一陣劈裏啪啦的急促鍵盤聲。
片刻後，他得意地招呼：
“來來來，見證一下！”
路明非好奇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後退幾步，仰頭看向芬格爾端下來的筆記本螢幕。
螢幕上赫然顯示出一張清晰的證件照。照片上的女孩有著一頭顏色淡得近乎純白的金發，整齊地梳理在腦後，露出光潔得如同白瓷的額頭。
她的臉龐精緻得不像真人，更像是由冰雪雕琢而成的娃娃，藍色的眼眸像是貝加爾湖最深處的湖水，平靜，冰冷，不帶絲毫波瀾。
就在路明非目光觸及那張臉的瞬間，一種莫名的、毫無來由的熟悉感，如同細微的電流般悄然竄過他的心髒。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要抓住那絲感覺，它卻如同指尖流沙，瞬間消散無蹤。
路明非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女孩，可那份詭異的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
一旁的阿蒙密切注視著路明非的神態，將他的那份茫然與疑惑盡收眼底。
“嘖，你這家夥真是走了狗屎運了，”芬格爾的聲音把路明非從短暫的失神中拉了迴來，“居然能把這種極品學妹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他把電腦收迴，自己又盯著螢幕上的照片看了幾眼，才轉頭對著下方的路明非擠眉弄眼，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少年，天賜良機啊！你可千萬要把握住！”
他揮舞著手臂，像是在宣告什麽重大發現：
“這不僅僅是個富婆，還是隻……富蘿莉呢！雙重屬性，稀有度ssr啊！”
阿蒙也湊熱鬧道：“芬格爾說的不錯，該出手時就出手，不然悔之晚矣。”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動：“師兄，怎麽連你也跟著起鬨？你之前不是一直說，‘女人隻會影響拔槍的速度’嗎？”
阿蒙聞言，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故作鄭重地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番，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說道：
“此一時彼一時也。普通的女人，確實會影響。但是，”他刻意頓了頓，加強語氣，“富蘿莉不一樣，她能給你買一把更好的槍，甚至是一個武器庫。這難道不是變相提升了你的實力嗎？在她的支援下，你可以掏出一把加特林！”
他眨眨眼，話鋒突然一轉，帶著點戲謔：
“還是說……你心裏還惦記著陳雯雯？那種帶著點憂鬱氣質的文藝少女款？”
“別別別！師兄，求你別提這茬了！”路明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急的差點要去捂阿蒙的嘴。
“陳雯雯？”芬格爾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顯然帶有故事的女名，臉上的八卦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什麽陳雯雯？快說說！是師弟你以前的老相好嗎？”
“沒什麽！真的沒什麽！”路明非頭皮發麻，趕緊擺手否認，生硬地轉移話題，“芬格爾！你怎麽會有零的照片？”
芬格爾自豪地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發出砰砰的響聲：
“哼，你以為我是誰？我可是卡塞爾學院新聞部的王牌！人稱‘卡塞爾第一狗仔’！別說一張照片，隻要你報得出名字，從校長到食堂大媽，誰的資料我搞不到？”
他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隨即又笑嘻嘻地說道：
“不過說真的，師弟，你要是對這種‘冰山富蘿莉’不感冒，也沒關係！告訴師兄，你到底喜歡什麽型別的？活潑的？溫柔的？性感的？
“學院裏美女如雲，環肥燕瘦，總能找到符合你審美的那一款。師兄我資料齊全，隨時可以為你提供最專業的‘參謀’服務，包你滿意！”
稍作停頓後，他補充了一句：“隻要你付出一點小小的諮詢費，看在我們關係那麽鐵的份上，我給你打對折。”
路明非看著芬格爾那副“童叟無欺、業界良心”的樣子，感到分外無語……
這家夥總能精準地在任何話題裏找到推銷和賺錢的切入點，這種天賦也算是獨樹一幟了。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搬出了學生最常用的、也是此刻最真心的藉口：
“算了吧，我暫時還不想考慮這個。學生嘛，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芬格爾盯著路明非看了兩秒，臉上誇張的笑容慢慢收斂，他摩挲著自己帶著胡茬的下巴，用一種混合著驚奇和調侃的語氣，小聲嘀咕道：
“奇怪……我怎麽從你臉上，看到曼施坦因教授那老古板的影子了……”
這時候，阿蒙似是想起了什麽，說道：
“對了，自由一日的勝利者還有一些特權。‘諾頓館’一年的使用權這個給我，另外兩個特權就給你吧。”
“什麽特權？有獎金麽？”路明非好奇地問。
阿蒙笑著解釋：“獎金沒有……第二個特權是直接獲得明年‘學院之星’的決賽權，你知道的，我一年就畢業了，這與我無關。
“第三個嘛……就是你在這個學院裏追求的第一個女孩不能拒絕你，並且要和你維持至少三個月的關係！”
他趣味濃厚地說：“你對你的陳墨瞳師姐感不感興趣？要不要用這條特權去追她？”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那不是愷撒的未婚妻麽？”
“隻要鋤頭揮得好，哪有牆角挖不到啊！”阿蒙繼續慫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