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覺醒儀式------------------------------------------“那是天才。全省的頂尖魂師高中搶著要。你們校門口電子屏上那位林覺曉，今天早上剛出的訊息，先天7級，噬魂巨鯊。榕城第一魂師高中已經預錄取了。”。7級。噬魂巨鯊。“還有一件事。”老周等議論聲小下去，“今天早上體育館那邊已經覺醒了兩批。我在過來的路上收到訊息——第二批出了一個先天八級，冰蛟武魂。”。“八級？又一個八級？”“冰蛟？咱們市的？”。“穆雲二中，一個叫葉若水的女生。冰蛟武魂，先天八級。榕城第一魂師高中的人已經在聯絡她了。”“冰蛟”兩個字，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畫麵是鬥羅大陸裡那些頂級獸武魂。龍類變種，冰屬性，能控場能輸出。放到這個縫合世界，也是頂尖那一檔。“所以。”老周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咱們是今天的第三批。前兩批出了兩個八級，一個噬魂巨鯊一個冰蛟，都是穆雲的學生。說明咱們這片地方，確實出人才。但你們也彆給自己太大壓力。覺醒這件事，放平心態，該是什麼就是什麼。”。“下樓，大巴已經到了。去市體育館。”。老周敲了敲講台。“今年穆雲所有初中的覺醒儀式統一在市體育館進行。三台大型覺醒石同時運轉，全市初三畢業生分批次，兩天搞完。咱們是今天第三批。走了走了！”，一把拽起宋向秋。
“緊張不？”
宋向秋想了想。
“還好。”
“還好個屁，我手心都出汗了。”林嶽把手伸過來，確實濕漉漉的。
兩人跟著人群往外走。走廊裡擠滿了初三的學生，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麵無表情地戴著耳機。陸羽走在前麵，步伐輕快，像是去踢一場友誼賽。
校門口停著五輛大巴。三班的隊伍被分配到第三輛，老周舉著班牌站在車門旁邊，一個一個點人頭。宋向秋上車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嶽一屁股坐到他旁邊，陸羽隔著過道坐在右側。
大巴發動，駛出校門。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早餐攤收攤了，王大爺牽著泰迪往回走，灑水車剛經過，路麵濕漉漉的。遠處的海平線在樓群縫隙裡一閃而過，灰藍色的。
林嶽靠在座椅上，難得安靜了一會兒。
“秋子。”
“嗯？”
“你說我會覺醒個什麼？”
“不知道。”
“我想要個帥一點的。最好是海裡的，鯊魚什麼的。你看林覺曉那個噬魂巨鯊，多威風。”
“你爸是鐵背狼。”
“……能不提鐵背狼嗎。”
“你爸是鐵背狼。”
林嶽歎了口氣，“……我爸先天三級，一輩子停在十八級。我想要個比他強的。”
宋向秋冇說話。
每個人都在想這件事。覺醒什麼武魂，先天幾級魂力。這兩個數字加起來，基本就決定了未來能走多遠。
大巴開了大概二十分鐘，駛進市體育館的停車場。
穆雲市體育館是個巨大的白色建築，外形像一隻展翅的海鷗。宋向秋以前來這裡看過籃球賽，但今天停車場上的氣氛完全不同。整整齊齊停著十幾輛大巴，穿著不同校服的學生排著隊往入口走。
有穿藍白校服的穆雲一中，有穿紅色校服的穆雲二中，還有實驗中學、育才中學、外國語學校。全市的初三畢業生都在這裡。
“好多人。”林嶽踮起腳看了看。
“全市兩萬多初三畢業生，分兩天。”陸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今天是第一天，上午兩批下午兩批。咱們是上午第三批，大概三千人。”
老周在前麵帶隊，隊伍跟著人流往裡走。入口處有工作人員覈對預約單，宋向秋把手機遞過去掃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他的名字和照片。
“通過。三號覺醒區。”
體育館內部被重新佈置過了。
原本的籃球場和看台之間，臨時搭建了三個巨大的覺醒區。每個覺醒區中央擺放著一台覺醒石——比課本上看到的大得多。兩米多高，通體幽藍色，表麵流動著細密的光紋。
每台覺醒石周圍站著五名覺醒師，穿統一的白色製服，胸口印著魂師協會的徽章。看台上坐著教育局的人、各學校的帶隊老師，還有幾個穿深色製服的——大概是魂師協會的官員。
“比教室那台大多了。”林嶽仰著頭。
“教室那台是行動式，測體質的。”陸羽說，“這是正式覺醒用的，能引導魂力共鳴。”
“你怎麼又知道？”
“昨天查的。”
宋向秋環顧四周。穹頂很高，陽光從半透明的頂棚透下來，被過濾成柔和的白色。覺醒區外圍拉著隔離帶，家長進不來，隻能在外麵等著。空氣裡瀰漫著緊張和期待，還帶著一點從外麵飄進來的海腥味。
老周把隊伍帶到三號覺醒區的等候區，按學號排隊。
“學號1到10的先準備，其他人坐看台。輪到再下來。”
宋向秋學號23，暫時輪不到。他和林嶽、陸羽一起上了看台，找了三個連在一起的位置坐下。看台上視野很好，能清楚看到覺醒區的全貌。
第一組十個人已經站到了覺醒石旁邊。工作人員給每人發了一把手掌大小的感應片，貼在手腕上。感應片連著覺醒石底部的顯示屏，實時顯示魂力資料。
“第一批，開始。”
穿白色製服的中年覺醒師走到覺醒石前麵，把手按在石麵上。覺醒石的光紋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樣擴散。
第一組的學生同時把手放了上去。
石頭內部的光芒開始流動。每個人的手周圍都浮現出不同顏色的光暈——淡紅色、灰白色、淺綠色，還有人泛起一層薄薄的水藍色。
覺醒石上方的投影屏亮了起來。
“張明，器武魂，鐵劍，先天魂力三級。”
“李婉，植物武魂，牽牛花，先天魂力二級。”
“王超，獸武魂，灰狼，先天魂力四級。”
覺醒師的聲音平靜而快速。每唸完一個名字，對應的學生就退後一步，表情各異。有人鬆了口氣，有人咬住嘴唇，有人眼眶紅了。
“陳海生，獸武魂，海蟹，先天魂力四級。水屬性。”
看台上有人小聲笑了一下。海蟹聽起來不太威風，但四級魂力加水屬性，在穆雲算不錯的起點了。
“趙磊，特殊武魂，沙礫，先天魂力五級。”
一陣小小的騷動。特殊武魂本身少見，五級也是好成績。那個叫趙磊的男生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陳雪，植物武魂，冰藤，先天魂力六級。冰屬性。”
又是一陣騷動。冰係，六級。老周在看台邊上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一組全部測完，第二組接上。流程很快，十五秒左右出結果。覺醒師報出武魂名稱、型別、屬性和先天魂力等級，資料同步顯示在投影屏上。然後下一個。
大多數人的先天魂力集中在三到四級。五級以上的不多，六級鳳毛麟角，七級目前為止在第三批還冇出現。
之前說的兩個八級——林覺曉和那個葉若水——都是早上前兩批出的。第三批到現在，最高的就是兩個六級。
“八級確實稀罕。”林嶽小聲嘀咕。
“你以為八級是大白菜？”陸羽頭也冇回。
“下一組。”
一個穿實驗中學校服的男生走上去。個子很高，肩膀寬得不像十五六歲，走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他把手放上覺醒石。光芒猛地一亮。
“熊闊海，獸武魂，怒濤熊，先天魂力七級。水屬性。”
看台嗡嗡響起來。怒濤熊，七級。雖然不是八級，但在獸武魂裡屬於上品。體型大，力量強，加水屬性增幅，實戰能力非常可觀。
那個叫熊闊海的男生收回手，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了一下。
“七級。”林嶽嚥了口唾沫。
“怒濤熊，閩省沿海特產的魂獸。”陸羽說，“覺醒這個的人，天生力量就比同級彆高出一截。”
“你怎麼——
“昨天查的。”
宋向秋忍不住看了陸羽一眼。嘴上說著不在意，背地裡把能查的全查了。
“下一組，第五組。穆雲一中三班，學號21到30。”
老週轉過頭，朝看台上喊了一聲。
“三班21到30號，下來。”
宋向秋站起來。
輪到他了。
林嶽在後麵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加油。”
“我要G了，記得看廣告複活我”
“歐克。”
宋向秋冇回頭，抬手揮了一下，從看台到覺醒區的這段路不遠，到了三號覺醒區。工作人員覈對學號和姓名，給他手心貼了一片感應片。薄薄的，金屬質感，貼上麵板的瞬間涼了一下。感應片連著覺醒石底部的顯示屏，上麵跳著一串零。
“往前走，站到覺醒石正前方，等覺醒師指令。”在正式踏上覺醒台之前，這輩子第一次正經接觸超凡力量，值得紀念一下，掏出手機哢哢就是兩張
走到指定位置。覺醒石比他想象中還大，兩米多高，幽藍色的光紋像水波一樣在石麵上緩緩流動。站這麼近，能感覺到一股很輕的魂力從石頭裡滲出來，涼絲絲的。
負責接應的覺醒師是箇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左右。白色製服，胸口魂師協會的徽章，頭髮剃得很短，眼角有幾道紋。整體氣質像個不怎麼愛說話的體育老師。
他看見宋向秋走過來，點了點頭。
“穆雲一中三班的？你們學校這屆有幾個不錯的苗子。”男人的語氣不像是在誇獎，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林覺曉是你們學校的吧？噬魂巨鯊，先天七級。榕城第一魂師高中那邊早上就打電話過來了。”
宋向秋點了點頭，站到指定位置。
男人看了一眼麵前站好的十個學生，清了清嗓子。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魂師協會穆雲分會的覺醒師，今天負責你們這組的覺醒。”
他抬起手，指了指覺醒石底座上那六塊水晶。
“這六塊水晶叫覺醒法陣。一會兒我會把自己的魂力注入其中，啟用法陣。法陣啟動之後，你們把雙手放在覺醒石上，身體裡會有一股能量被牽引出來。你們要做的很簡單——不要抵抗它，順著它的方向，把它引匯出來。聽懂了嗎？”
幾個學生點了點頭。
“這股能量被引匯出來之後，會在你們身體的某個位置形成魂印。魂印是武魂的錨點，以後你們每次召喚武魂，魂力都會從這個位置最先湧出來。”
“覺醒成功之後，你身上會出現魂印，器武魂的魂印一般在左手或右手，獸武魂的位置比較隨機，手臂、肩膀、後背、胸口都有可能。魂印在哪兒，以後召喚武魂的時候真身甲就先從哪兒開始凝聚。是個定位標記。”
這些初中課本上其實也提過。但說實話，大部分人要到高中武魂係纔會係統學習魂印和真身甲的知識。初中階段，除非家裡有職業魂師長輩提前教，否則也就聽個大概。
宋向秋家裡倒是有兩個一環魂師。但宋建國的晶角羊武魂最詳細的講解發生在去年年夜飯上——“兒子你看，爸這個羊角頂東西賊穩”。劉曉梅的麻將武魂更不用說了，她自己都搞不清原理。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老師退後一步。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了個印。
魂力從他身上湧出來。
宋向秋眼睛微微睜大。
老師的身形被一層淡青色的光芒籠罩，肌肉線條在光芒中變得更加分明，雙手浮現出利爪的虛影，瞳孔收窄，變成獸類的豎瞳。一頭巨狼的虛影從他背後升起，毛髮灰白，眼神銳利，帶著一股荒野獵食者的壓迫感。
獸武魂，風狼。
宋向秋腦子裡自動彈出這個判斷。穆雲地區常見的獸武魂之一，風屬性，敏攻係，在同等級裡速度排得上前列。
真身甲已經覆上了他的雙臂。從手掌到肘部，一層青灰色的骨質甲片順著肌肉的線條排列，甲片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狀紋路，像是狼的利爪被拉長、壓扁，再貼合到人的手臂上。
風狼的虛影在他身後俯低身體，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覺醒石底座上的六塊水晶。
宋向秋鬼使神差地開口：“老師，您姓素嗎？”
老師正在結印的手頓了一下。
“姓陳。”
“哦。”
宋向秋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失望。
陳卓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當了十幾年覺醒師，被問過無數問題——“會不會疼”“失敗了怎麼辦”“我能不能覺醒個龍”——但從來冇人他姓不姓素，莫名其妙。
“為什麼這麼問？”
“冇什麼。”宋向秋誠懇地說，“就是有個理論，說如果覺醒師姓素的話，被覺醒的人廢武魂概率會大幅提升，但廢武魂逆襲的概率也會同步提升。”
陳卓沉默了大概兩秒。
“?當我打出這個問號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你從哪兒聽來的？”
“忘了。”
“趕緊把這種冇用的知識，從腦子裡丟掉廢武魂，就是廢武魂，如果連溫養了十多年鍛鍊了十多年的身體都冇有辦法，讓先天魂力誕生的話，那無論是武魂還是這個人基本就不用想著走魂師這條路了。”
陳卓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他在這裡乾了十幾年，覺醒過上千個學生，什麼樣的怪人都見過。不缺這一個。
“專心，開始了。”
他的手掌按上覺醒石。六塊導魂水晶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像水一樣流淌開來，沿著地麵的紋路彙聚到覺醒石中心。
宋向秋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細想，暖意就漫過了手腕。
沿著小臂往上，過肘關節，上大臂，攀肩膀。整個人像被浸入了一池溫水，不燙，剛好比體溫高一點的那種。毛孔張開，肌肉鬆弛，連早上起床時後頸那塊僵硬的肌肉都軟下來了，挺舒服的。
宋向秋閉上眼睛。沉下心，根據老師說的在身體裡尋找自己的魂力“阿門，我是魂穿...應該能覺醒的吧，應該吧...”
然後後腦勺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
不是？誰偷襲我？
緊接著，整個人往下一沉——不對，是往上。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浮了起來。
他能看見自己的身體還站在體育館裡。站在覺醒石前麵，右手貼著石麵，眼睛閉著，表情平靜。陳卓站在旁邊。看台上的人，老周，林嶽，陸羽，所有人都在原處，覺醒石的光紋正在亮起，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繼續往上飄，穿過了體育館的穹頂。半透明的頂棚在視野裡放大、貼近、穿透。陽光濾過頂棚的時候晃了一下眼睛，然後他已經在體育館上空了。穆雲市的輪廓在腳下鋪開——白色的體育館，灰色的街道，深藍的海。五月的海麵反射著陽光，碎金一樣。
“?所以我非法登入被管理員發現踢出去了嗎”
還在往上。
城市縮成一塊灰白色的斑塊，海岸線變成地圖上的曲線。雲層從身邊掠過，濕漉漉的。他穿透了雲層。然後他看見了整顆星球。
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