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野摸不透這老頭的路數。
費盡周折把他這個『幕後主使』揪出來,究竟意欲何為?
他反覆衡量自己慫恿薑棉偷閱資料的做法,是否屬於非法獲取機密的行為。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思來想去,那些早已解密或半解密的歷史檔案,撐死了也就是違規接觸,怎麼也夠不上什麼大罪。
索性也不怕對方威脅了。
心裡有了底,宋星野乾脆單刀直入,「老先生,您找我們到底有什麼事?」
駕駛座上的中山裝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透過後視鏡,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審視了宋星野足足幾秒。
一旁的薑棉被這低氣壓弄得不敢吱聲,隻敢用餘光偷偷打量前邊。
「我叫莊誌鵬,過去是南航的一位教授,現在已經退休了。」
老頭先做了番自我介紹,略微沉吟後,臉色稍顯凝重,接著正色道:「至於你們倆是誰,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感興趣!」
說著,他側過身,半個身子探向後排,眯起眼睛盯著宋星野的臉,
「我隻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調查一個快消失了三十年的空間站?為什麼要查禮炮七號?」
為什麼?
宋星野心中一凜。
當然是因為前世的摯友王翰!
對方查禮炮七號查得人都魔怔了,瘋瘋癲癲、疑神疑鬼,最後人間蒸發了!
他必須搞清楚真相。
但這些話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宋星野麵不改色,敷衍道:「純屬個人興趣罷了。怎麼,搞科研的有點好奇心,不行嗎?」
莊誌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語氣很霸道,「不行!」
一時間,車內寂靜無比。
宋星野似乎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說出如此蠻橫的話。
怎麼?以為抓住個小小的把柄,就能拿捏他們了?
他笑著反問道:「莊教授,凡事得講個道理吧?如果我們不答應,您是不是打算把我倆扭送到保衛處去?」
「我沒那麼無聊。」
莊誌鵬的臉色暗下來,扭過頭去,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他似乎知道勸阻不了年輕人,想了想,陷入了某種糾結的權衡之中。
良久,莊誌鵬再次把視線從後視鏡投向後排的兩個人,
「禮炮七號的秘密,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接觸的,聽我一句勸,別自討苦吃。否則會有大麻煩的……甚至是生命危險!」
「什麼?」
薑棉一聽這話,嚇得臉色一白。
她本來就有點慫,一聽會有生命危險就更慌了。
旁邊的宋星野沒什麼過度反應,反而對莊誌鵬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因為他曾親眼見證過一個人的失蹤。
「你的語氣好像很肯定?你究竟是什麼人,掌握了禮炮七號多少秘密?」
宋星野試圖撬出更多的線索,然而莊誌鵬卻緘口不言,保持沉默了。
顯然,他對那個秘密諱莫如深。
對方不願交代,宋星野也不好逼問,自己又不是保密局的。
僵持片刻,莊誌鵬開啟扶手箱,取出一張名片隨手甩到了後排,
「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們執迷不悟,非要去尋死路的話,我也不攔著。但有一天需要收屍,可以考慮聯絡我。下車吧,咱們就當沒見過!」
對方下了逐客令。
宋星野抿了抿嘴,撿起名片揣進兜裡,拉著還有些發愣的薑棉推門下車。
剛關上門,莊誌鵬看也不看他們,一腳油門駛離圖書館,揚長而去。
「這老頭真夠古怪的……」
宋星野看著遠去的尾燈,心裡一陣嘀咕。
旁邊的姑娘緊張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宋神,該不會真有莊教授說的那麼邪乎吧?禮炮七號不就是個廢棄空間站嘛,能藏著什麼秘密呀?」
宋星野展顏一笑說:
「別聽他瞎說,這些上了歲數的老頭,退休了沒事幹,就愛疑神疑鬼。這事確實沒什麼值得好奇的,一座廢棄了快30年的空間站,掀不起什麼大浪。」
「可是……禮炮七號確實有一些古怪的點……」
薑棉皺緊眉頭,若有所思的把《神秘事件(下冊)》中關於太空人乘組『四死一失蹤』的事,講了出來。
宋星野耐著性子聽完這則被記錄在檔的神秘軼事,心神微動。
「能被老毛子白紙黑字記下來,說明這件事的真實性,**不離十啊……」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裝作若無其事的說:「不過我覺得杜撰的可能性也很大。你想想,太空人是什麼人?
那是經過層層選拔、萬裡挑一的超人,比空軍王牌飛行員還金貴,怎麼可能身體素質出問題、得腦瘤暴斃呢?」
薑棉一聽,深以為然地點頭,「對哦,太空人怎麼可能突然得病呢,他們的體檢標準是全人類最苛刻的!」
「另外,你說還有三名乘員返回地球後,死於飛機駕駛失誤造成的空難。這更離譜了,他們本就是空軍出身,拿過的獎章估計能塞滿一櫥櫃,連試飛都沒搞死他們,怎麼會在常規飛行中翻船?」
「Emmm……確實,對他們來說開飛機比開車還簡單,低階失誤不太可能……」
宋星野找了一堆理由來駁倒那份檔案中的內容,薑棉終於信服地點了點頭,「看來確實是杜撰的,老毛子真能胡扯!」
「對吧,一個破空間站藏不了秘密的,真要說稀奇古怪的事,金字塔的建造之謎、瑪雅文明的毀滅之謎、秦始皇帝陵的水銀河之謎,還有百慕達三角、通古斯大爆炸、亞特蘭蒂斯……」
宋星野以理服人,繼續補充證據鞏固『杜撰』的說法,「這些未解之謎可比禮炮七號有意思多了,所以沒必要管它了,一定是老毛子和莊誌鵬危言聳聽。」
「哎呀,人家好歹是退休教授,有點禮貌行不行,小宋同誌!」
薑棉懸著的心放下來,雖然有點小失望——
還以為自己能像電影女主角那樣,捲入什麼驚天大冒險呢。
心情一放鬆,稱呼也由『宋神』改回了小宋同誌。
宋星野不知道這姑娘為什麼老稱自己同誌,一股濃濃的體製內老氣橫秋的老幹部味兒。
接下來,在他的話語引導下,薑棉的注意力順利轉移到了那些俄譯中的會議紀要上。
倆人在咖啡館泡了一下午,宋星野聽薑棉一字一句地複述紀要裡的內容。
這姑娘不僅在應用數學方麵是個天才,記憶更是過目不忘,上百頁的紀要居然看幾遍就全記住了。
宋星野手指輕叩桌麵,一邊聽一邊推敲內容的邏輯性。
最後,棉花下士說的口乾舌燥,總算是把腦子裡的存貨掏空了。
「就這些內容?」
「這些還少啊?我費了好大的勁才記住的,感覺讀博的時候都沒這麼拚過。」
薑棉不滿地嘟囔一聲,癱在椅子上。
「嗯嗯,確實不少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宋星野由衷的感謝一句,心裡犯起了嘀咕。
還是沒發現與『螢火一號』發射失利直接相關的端倪。
難道目前查到的所有資料,都恰巧避開了故障點?
這運氣也太背了。
但也並非一無所獲,起碼查到了禮炮七號的一點線索。
尤其是一整個乘組全軍覆沒的資訊,雖然他嘴上忽悠薑棉說是杜撰,但自己心裡已經信了。
結合前世王翰那些離奇的舉動來看,一切超乎想像的事,都可以合理化。
宋星野隻是不想讓薑棉趟這個渾水罷了。
要真有什麼生命危險,他一肩挑之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