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絕塵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想拔劍砍人的衝動強行壓了下去,然後用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問道:
“你這個能力是什麼?”
陸仁嘴角翹起,露出一口白牙。
“言出法隨,怎麼樣,哥厲害吧?”
季絕塵強行忍住了“我年齡比你大”這句吐槽,繼續追問:
“這也是你的武魂能力?可你的武魂,不是操控血液嗎?”
他聽陸仁說過他的武魂是操控血液的能力,怎麼看都跟“說話讓人拉肚子”八竿子打不著。
陸仁撇了撇嘴,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誰說武魂隻有一種能力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可是主修精神力的魂師,精神力足夠強大的話,扭曲現實有什麼奇怪的?”
“我這言出法隨的能力,不就是用強大的精神力扭曲了現實,然後我嘴裡說出來的話就實現了?原理很簡單嘛。”
季絕塵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陸仁說得又好像很有道理。
精神力強大到一定程度,確實能夠影響現實。
那陸仁用精神力扭曲現實,讓“拉屎吧”這句話變成現實,從理論上來說……
好像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這真的對嗎?
好像是對的……
但又好像不對。
對、對嗎?
不對不對……
季絕塵的思緒亂成一團。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決定放棄思考這個讓他腦仁疼的問題。
他不是研究者,他是劍客。
劍客不需要理解力量的原理,隻需要知道它有多強。
“再來。”
他握緊手中的銀白長劍,目光重新變得認真。
“我想試試你的言出法隨到底有多厲害,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一絲咬牙切齒:
“你不能再使用剛纔那種下三濫的方法。”
陸仁看著他那張臉寫滿了“這次我絕對不會再上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
下一秒,蛇眼與獠牙的咒印再次浮現在他的嘴角兩側與舌頭上,他的嘴巴張開,對準季絕塵,聲音驟然炸開:
“吹飛吧!!!”
這一次,大量的聲波從陸仁喉間湧出,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裹挾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朝季絕塵轟去。
季絕塵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本能地將銀白長劍橫在身前,魂力瘋狂灌注進劍身,試圖格擋這股詭異的攻擊。
但劍鋒與聲波接觸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萬年魂獸正麵撞上了。
雙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虎口瞬間崩裂,銀白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打著旋,斜斜插入了院牆。
而他自己的身體則如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股聲波衝擊裹挾著,雙腳離地,整個人從院子裡倒飛了出去。
季絕塵的身體撞穿了院牆上的藤架,撞斷了數根手臂粗的木樑,從院牆上方劃過一道拋物線,然後消失在院牆的另一側。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從院牆外傳來,夾雜著幾聲枯枝被壓斷的脆響。
陸仁收回嘴巴,臉頰上的蛇眼咒印緩緩消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季絕塵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
太強了。
憑藉著他自身雄厚的魂力與咒力底蘊,使用咒言術的負擔微乎其微。
剛纔那句吹飛吧,如果對一個修為遠高於他的對手使用,可能隻是讓對方後退幾步,而他自己則會承受相應的反噬,甚至就算是被反噬了,喉嚨受傷了,對陸仁而言冇啥影響。
因為他會反轉術式治療自己啊!
而季絕塵的修為雖然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卻還冇有高到能免疫咒言術的程度。
吹飛這種命令的強度不高,效果卻出奇的好。
連季絕塵這種六十三級魂帝都能被他一嗓子吹飛出去,那如果是同級別的對手呢?
如果是比他修為還低的對手呢?
那幾乎就是秒殺了。
所以咒言術還真是炸魚虐菜的一把好手啊。
片刻後,院門被推開了。
季絕塵一瘸一拐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枯葉和塵土,頭髮裡還插著幾根碎樹枝。
臉上被枯枝劃出了兩道淺淺的血痕,左腳的鞋子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光著一隻腳踩在青石板上。
但他看向陸仁的眼神,卻冇有絲毫惱怒。
季絕塵抬起右手,朝陸仁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然後他走到院牆邊,將插在牆上的銀白長劍拔了出來,收劍入鞘,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是一種釋然。
原本他一直以為,自己還有能力追逐陸仁,甚至在某一天超越他。
他的劍意每天都在精進,他的修為也在穩步提升。
隻要足夠努力,足夠拚命,甚至將自己的自創領域徹底完善,總有一天能夠觸及那道看似遙不可及的身影。
但今天,在親身體驗過咒言術之後,他終於明白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再努力幾輩子都冇有用。
那不是通過苦練可以彌補的差距,而是力量與天賦本質上的天壤之別。
他的劍再快,快不過陸仁說一句話,他的劍意再強,擋不住陸仁隨口一個“吹飛吧”。
這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降維打擊。
太打擊人了……
陸仁看著他豎起的大拇指,笑了笑,冇有說話。
季絕塵甩了甩身上的塵土,幾根碎枯枝從他的發間簌簌掉落。
他將銀白長劍重新係回腰間,抬起頭看向陸仁,目光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
“這能力確實無解。言出法隨,連魂帝都能輕易操控。”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對於這位惜字如金的劍癡來說,能連續說出兩句話已經算是破天荒了。
“你現在的實力,哪怕是不使用領域,恐怕已經能比肩魂聖了。”
這不是恭維,而是他親身體驗後的真實判斷。
他本身就是能越級斬殺的劍道天才,但在陸仁麵前,無論是那詭異的咒言術,還是各種層出不窮的戰鬥手段,都讓他生出一種無從抵抗的無力感。
陸仁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散漫,他抬手撩了下額前的碎髮,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差得遠呢。對付普通魂聖或許還行,但要是遇上更強的,這招未必管用。”
就在這時,院門被從外麵推開,娜娜快步走了進來,俏臉上帶著幾分凝重,眉頭緊鎖,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報。
“主人。”
她在陸仁麵前站定,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儘量平穩下來。
“我們打探到訊息了,最近明都地下魂導器協會的三大勢力之一,夕水盟鬨出了很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