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的眼神微微一凝。
娜娜的語速越來越快,顯然事態的嚴重程度超出了她的預期:
“最近夕水盟正在出動大量人手,滿城搜尋擁有神聖屬性武魂的魂師。”
“而且同時還在跟另外兩大勢力奧都商會和平凡盟發生衝突,我們的人傳回訊息說,奧都商會完全不是夕水盟的對手,被掀了個翻天,平凡盟稍微好些,但也在節節敗退。”
“現在整個明都的局勢都非常混亂,夕水盟的人像瘋了一樣到處搜查,我們前去打探訊息的人都不得不返回這裡隱藏蹤跡,不敢再輕易外出。”
她抬起頭,美眸裡滿是憂慮。
“主人,您看這……”
陸仁聽完,整個人呆了一瞬。
然後他轉過頭,與季絕塵對視了一眼。
季絕塵那張萬年不變的麵癱臉上,少見地浮現出一絲微妙的表情。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淡淡開口:
“看來我們鬨出來的動靜還是太大了。”
陸仁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確實,應該是我露了那一手剋製邪魂師的能力,引起了聖靈教的注意,讓他們開始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出我了。”
他的思緒飛速轉動。
夕水盟是聖靈教在明都明麵上的勢力之一,這一點他在原著裡就知道。
但聖靈教向來行事隱秘,很少會如此大張旗鼓地行動。
如今夕水盟不惜同時與奧都商會和平凡盟開戰,滿城搜尋神聖屬性的魂師,隻能說明一件事。
自己那天在分壇裡用反轉術式外放淨化邪魂師的時候,被聖靈教高層解讀出了讓他們極度不安的資訊。
在他們眼裡,有一個擁有“神聖屬性”,能夠輕易淨化邪魂師力量的神秘強者,一夜之間端了他們八個據點。
這種力量對邪魂師的剋製太過恐怖,已經觸碰到了聖靈教的底線。
他們必須在這個神秘強者成長起來之前將他找出來,扼殺在搖籃裡。
而葉骨衣,恰好就是神聖天使武魂的擁有者。
在對抗邪魂師方麵,整個明都乃至整個鬥羅大陸,恐怕都找不出比她更專業的人了。
她的天使武魂天生剋製一切邪惡與黑暗,是邪魂師最忌憚的力量之一。
如果她就這麼被聖靈教找到,被折磨致死是唯一的結局。
而自己未來想要建立傳靈塔,就不能單打獨鬥。
一個勢力需要核心班底,需要既有潛力又足夠忠誠的盟友。
葉骨衣無疑是現階段最理想的目標之一,她年紀尚輕,修為不算太高,正處於需要資源和庇護的階段。
而她的天使武魂潛力巨大,一旦成長起來,對付邪魂師簡直就是大殺器。
更別提如果能把葉骨衣拉攏過來,以後自己對付聖靈教的時候,有她在旁邊打輔助,用天使武魂的神聖之力壓製邪魂師的邪氣……
恐怕從此聖靈教在他眼裡就真成行走的經驗包了。
“不行,葉骨衣不能出事。”
陸仁當機立斷,轉頭看向季絕塵。
“老季,咱們出去走一趟,這風險得冒。”
“反正聖靈教也不知道是咱倆乾的,我們倆的武魂,一個操控血液,一個玩劍,跟神聖屬性八竿子打不著。”
“他們要找的是神聖屬性的魂師,關我們什麼事?”
季絕塵沉默了一秒。
“哦。”
對於陸仁的決定,他從來不會質疑。
這位劍癡對陸仁的信任,已經到了近乎盲從的地步。
陸仁轉過頭,看向娜娜。
“你照看好這裡,如果出了問題,把魂力灌進我之前給你的那件魂導器,我會馬上趕回來。”
“是,主人。”
娜娜躬身行禮。
……
明都的街道上,人潮比往常稀疏了許多。
夕水盟的瘋狂行動讓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種微妙的緊張氛圍中。
陸仁走在前麵,步伐散漫,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季絕塵落後他半個身位,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找人我不擅長。”
季絕塵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為什麼拉上我?”
陸仁頭也冇回:
“總不能我一個人行動吧,兩個人好歹有個照應。再說了……”
他側過頭,朝季絕塵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說不定還有架打呢。”
季絕塵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那種光芒,就像是一柄被塵封已久的劍終於嗅到了戰場的氣息。
他不再追問,隻是將劍柄握得更緊了一些。
然後他就看見陸仁在一家飯館門口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家門麵不大的老字號,木質招牌被油煙燻得發黑,但進出的食客卻不少。
此刻正是飯點,飯館裡人聲嘈雜,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在桌椅間穿梭,空氣中瀰漫著魂獸肉炙烤後的焦香和濃鬱的酒氣。
季絕塵滿臉困惑地跟著陸仁走進飯館,看著他在靠角落窗邊的位置坐下,甚至還有閒心叫來服務員,翻了翻選單,點了幾個菜。
“話說回來。”
季絕塵終於忍不住了,壓低了聲音問道。
“找人為什麼要來這裡吃飯?”
陸仁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茶是普通的粗茶,澀味重,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因為我要用精神力覆蓋整個飯館,偷聽他們在說什麼,這是我們目前最容易瞭解明都現狀的渠道了。”
他放下茶杯,理所當然地說道:
“咱們又不認識什麼情報販子,也冇有人脈去打聽訊息,現階段隻能靠這種笨辦法,難不成你還認識什麼人能給我們提供情報?”
季絕塵再次沉默。
社交從來就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他認識的人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菜很快就上來了,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陸仁一邊夾菜扒飯,一邊將精神力悄然擴散出去。
他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靈淵境,覆蓋整個飯館綽綽有餘。
而在場的食客大多是低階魂師,精神力都很低,根本不可能察覺到有人在偷聽他們的談話。
一道道聲音如涓涓細流般匯入他的感知。
家長裡短、生意往來、八卦閒聊,大量的無用資訊被他過濾掉,隻留下那些與當前明都局勢相關的隻言片語。
很快,有用的資訊開始浮現。
“聽說了嗎?平凡盟那邊被夕水盟殺了好多人,盟主上官薇兒已經召集各方強者準備反攻了。”
“上官薇兒?那個出了名的人脈廣,手段高的女人?她出麵的話,應該能請來不少高手吧。”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背靠皇室呢,不過奧都商會就慘了,完全冇有反抗之力,被夕水盟一夜之間端了好幾個據點。”
“嘖嘖,誰能想到地下三大勢力裡,最強的居然是平時最低調的夕水盟。”
“夕水盟背後肯定有人,否則怎麼可能這麼囂張?我聽說皇室那邊已經有人出手了,畢竟鬨得這麼大,再不管管,整個明都都要亂套。”
“皇室出手有什麼用?夕水盟敢這麼乾,就不怕皇室,這裡麵的水深著呢……”
陸仁一邊扒飯,一邊在心裡冷笑。
夕水盟當然強了,它背後可是聖靈教,是連日月帝國皇室都要忌憚三分的邪魂師組織,不強就有鬼了。
至於皇室出手整治,多半是徐天然的人在走過場,聖靈教和太子之間的關係千絲萬縷,所謂的整治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姿態罷了。
又或者說,最多隻是讓夕水盟不再那麼囂張,破壞明都的秩序罷了。
他放下碗筷,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唉,真可惜。”
季絕塵抬起頭:
“冇找到你想找的葉骨衣?”
“是啊。”陸仁重新端起碗,低頭乾飯,“我就怕她已經被夕水盟給乾掉了,畢竟她也是平凡盟的一員,如果夕水盟真的對平凡盟動手,她作為神聖天使武魂的擁有者,肯定是重點目標……”
話音未落,他的筷子微微一頓。
因為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坐在他正後方位置的一個黑袍人,身軀忽然抖動了一下。
那動作極其細微,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驚到,又強行壓抑住的戰慄。
陸仁繼續吃飯,冇有輕舉妄動,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精神力已經悄然鎖定了那個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