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一邊大聲嗬斥,一邊往後退入巷子。
兩個男人不依不饒緊跟進來。
一個是之前騷擾她的胖商人。
另一個看樣子像是傭兵,身材高挑,麵頰瘦削,斜背一柄闊劍,雙手交叉胸前,眼神冷漠麵無表情,一看就不是善茬。
不要臉的傢夥,居然給自己找幫手!
無棄快步上前,一把將阿七拽到身後。
“喂,我警告你倆,快滾蛋,不然彆怪小爺不客氣!”
對方根本不理睬,繼續往前逼近,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聽不懂人話是吧?真當小爺是擺設啊?
無棄兩眼一瞪,伸手進懷裡,正要拔出精鋼匕首。
胖商人忽然開口——
“小姐,您耐心聽奴才說幾句。”
什麼?小姐?奴才?
無棄一下子愣住。
轉頭問阿七:“你們到底啥關係?”
阿七冇吭聲。
胖商人一臉哀求:“小姐,老爺一直在找您,人都快急瘋啦,每天一封飛書追問您下落,您就心疼心疼老爺,彆再任性啦,趕快跟奴纔回去吧。”
阿七板起臉:“貴叔,你彆白費口舌啦,我絕不會跟你回去的。”
“這是為什麼啊?您莫名其妙離家出走,總該有個理由吧。”
“貴叔,你想知道理由是嗎?行,那我告訴你——我爹逼我嫁人,我不想嫁,跟他怎麼都說不通,隻好自己跑出來嘍。”
哈,原來是大戶小姐逃婚啊。
無棄忍不住捂嘴偷笑。
阿七臉一紅,瞪眼發怒:“你笑什麼?不準笑!”
“我冇笑你,隻是突然想到彆的事,覺得有意思,嘿嘿,嘿嘿嘿。”
無棄越笑越開心,嘴巴咧的老高,捂都捂不住。
“鬼纔信你!”阿七惱羞成怒,狠狠敲了記同伴後腦勺。
無棄疼的一縮脖子:“謔謔,你還真打啊。”
貴叔皺緊眉頭,臉上掠過一絲不悅,等兩個年輕人打鬨完,心平氣和勸說:“小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女孩子終歸是要嫁人的啊。”
“嫁人可以啊,總歸要我喜歡吧,畢竟過一輩子的人是我啊。”
“我爹選的人,我一點兒都不喜歡,這讓我怎麼嫁啊?”
阿七怒沖沖質問。
貴叔滿臉堆笑:“嘿嘿,婚姻大事當然要聽父母之命。老爺見多識廣閱人無數,給小姐您挑的夫婿,絕對錯不了。”
“哼,我爹的眼光能信嗎?”
“我娘過世後,他小老婆找了一個又一個,有哪個對他真心的?貴叔,那些女的你全都看過,你自己說,有一個靠譜的嗎?”
“嗯……”貴叔滿臉尷尬,悶聲不敢接茬。
阿七神情嚴肅:“貴叔,麻煩你飛書告訴我爹,我不想嫁人,真想讓我回家,先把親事退了,親事一天不退,我一天不回去!”
貴叔嚇的直襬手:“萬萬使不得,萬萬那使不得啊。”
“奴才隻是下人,您婚姻大事萬萬不敢多嘴。要不您跟我回去,自己跟老爺說清楚,您是他心肝寶貝,隻要耐心懇求,他一定會答應的。”
“哼,你少騙我啦!”
阿七眼圈發紅,委屈不平:“我爹纔不會退親呢!他現在滿腦子隻有兩家聯姻,哪會管我死活,我分明是他用來交換的貨物,跟集市上的牲口差不多。”
“小姐您千萬彆這麼想。老爺給您挑的姑爺,身份可不一般啊,論家世絕對是九州第一等的世家大族,彆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阿七不耐煩打斷:“又來這套!我要嫁的是人,又不是他家族!隻要真心愛我,哪怕是一無所有的窮光蛋,我也不在乎!”
貴叔忽然臉色一沉,目光轉向無棄,陰惻惻上下打量。
無棄被盯的渾身發毛:“喂,你瞅我乾嘛?”
貴叔理都不理,指著無棄問:“小姐,你是不是因為這小子?”
阿七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奴纔想知道,您是否受這小子蠱惑?奴才從小看您長大,一向知書達禮乖巧聽話,若非壞人巧言矇騙,絕對不可能離家出走。”
什嘛?
無棄差點被氣笑,用力點頭:
“對對對、對對對,我就是那個壞人,你家小姐就是我拐帶跑的,怎麼樣?”
“嘿嘿,想讓你家小姐回去,必須拿點好處來!什麼金銀珠寶、房產田地、香車寶馬……小爺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阿七趕忙擺手:“貴叔,你彆聽他胡說八道,他這人就愛開玩笑。是我自己跑出來的,跟彆人沒關係。”
“他不僅冇騙過我,還救過我性命呢,若不是他,我早就不在人世啦。”
“唉——”貴叔歎了口氣,直搖頭:“小姐你一直長在深宅大院,哪裡知道江湖險惡。”
“這小子用的這招叫‘仙人跳’,先假裝有歹人害你,再演一出英雄救美,其實他和歹人是一夥的,就想騙取你信任。”
“貴叔,你真冤枉無棄啦,他絕不是那種人。”
“小姐,知人知麵不知心呐。這小子渾身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家出來的。”
貴叔不屑瞥了一眼:“哼,多半是哪間妓館、賭坊的癟三混混,憋著一肚子壞水,專門坑騙年輕小姑娘。”
這傢夥眼光確實毒辣,一下就看出無棄出身。
無棄怒氣一下被激起來,雙手叉腰,高聲回嗆:
“你說對啦,小爺就是妓館出來的,小爺玩的就是‘仙人跳’,被你看出又怎樣?你不是帶了幫手嗎,隻要乾掉小爺,人隨便你帶走!”
貴叔冷冷一笑:“行,那就如你所願!”
他對阿七躬身施禮:“小姐,請您離遠點,越遠越好。”
“不,我就在這兒!”阿七把腳一跺,堅定站在無棄身後,“我哪兒都不去!”
貴叔搖搖頭,臉色鐵青,轉身吩咐身後高個傭兵:“千萬不能傷到小姐,至於那小子嘛,你自己看著辦。”目露凶光,意思不言而喻。
高個傭兵點點頭,仍舊麵無表情,不緊不慢走到無棄麵前,輕蔑掃了一眼。
“小子,你的兵器呢?”
無棄正在氣頭上,不耐煩道:“你隻管自己拔劍,管我乾什麼!”
“嗯,有誌氣。”
高個傭兵從背後緩緩抽出劍。
那是一柄黑鐵重劍,劍刃未開鋒,劍身足有五寸寬,乍看像一塊長鐵板,分量少說百十斤重,通體烏黑,暗沉無光。
阿七不顧一切衝上來,張開雙臂擋在無棄身前:“不,我不準你傷害他的!”
高個傭兵瞅瞅阿七,又瞅瞅無棄,嘴角上揚,眼神充滿鄙夷。
意思再明白不過。
無棄哪能嚥下這口氣,一把將阿七拽到身後:“你在後麵老實待著,我還冇差勁到讓女的保護呢。”
阿七急赤白臉高喊——
“你不懂,他是金刀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