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武士?
無棄一愣,問同伴:“他是‘金刀堂’門下?”
金刀堂乃天下第一傭兵行,人數不算多,隻有幾百人,但個個都是修士,比普通傭兵強不知多少倍。
本事大,當然價錢也高,彆說一般中產富商,哪怕煌月第一妓館,合歡坊老鴇也雇不起,能雇得起金刀武士的都是身家千萬頂級富豪。
阿七點點頭:“他叫崔真,是我爹貼身保鏢,出身嵐州名門清川崔氏,黃門修士,修為已達三重天‘窺玄境’四階。”
她對底細一清二楚。
修士一共九重境界,從低到高依次——蒙沌、明覺、窺玄、洞明、朝宗、合道、真天、逍遙、太虛。
窺玄是三重天境界,比無棄高的多。
“你肯定打不過他的,快往後退,彆擔心我,他絕不敢傷害我的。”
阿七一邊說一邊拽扯無棄衣服。
鏡中人也發聲提醒:“聽這丫頭的,你肯定不是他對手,千萬彆逞能!”
肯聽人勸就不是無棄。
他已經把牛吹出口——“不讓女人保護自己。”
自己拉出的硬屎,崩碎牙也要吃下去。
無棄一把推開阿七:“你彆管我,我自己能應付!”向前跨出一步。
“笨蛋,你自己找死彆拉上本尊啊!”鏡中人氣的大罵。
無棄衝對手叫陣:“你磨蹭什麼啊,快出招吧。”
崔真露出冷笑,隻回了一個字:“好。”
奇怪的是,崔真並未上前進攻,反而扛起重劍,往後連退三步。
嗯?想乾嘛?
無棄瞪大眼睛,緊盯對手一舉一動。
隻見崔真雙手握劍,雙腿岔開,忽然猛力下刺,噗!鐵劍輕而易舉插進地下,插入一尺多深。
啊?這傢夥在搞什麼鬼?
無棄正納悶,忽覺腳底隱隱震動,趕忙低頭望去,呼!一股強大氣流從地下衝出,轟隆一聲,整個人被拋向空中。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離地兩三丈高,與對麵一座三層酒樓齊平。
樓上賓客看見平地竄起一個大活人,唰的轉頭望過來,還以為是雜耍,一齊高聲喝彩:“好哇——”
無棄來不及打招呼,嗖的往下墜落。
眼看快要落地,忽然後背一緊,被人淩空抓住腰帶,狠狠往遠處摔去。
吧唧!
仰麵朝天,重重摔在地上。
我去,他隻覺眼冒金星天旋地轉,在地上躺了半天,終於緩過勁。
屁股似乎已經離世,完全感覺不到存在。
他手肘撐地,掙紮爬起身,剛坐起一半,忽然一隻鐵底靴重重落下,踩住胸口,將他重新壓回地麵。
“乖乖躺著彆動!”
崔真一臉傲慢,居高臨下俯視失敗者。
無棄躺在地上,身體動彈不得,隻能轉動脖子四處打量。
阿七站在四五步之外,被貴叔攔住無法過來。
說心裡話,無棄真的佩服對手,隻用一招就將自己和阿分開七,而且一點兒冇傷到阿七。
“小姐,得罪了。”貴叔一把抓住阿七手腕。
阿七用力掙了兩下冇掙脫,隻好無奈屈服:“貴叔,我答應跟你回去,你把我朋友放了。”
貴叔嘿嘿點頭:“行啊,您先跟我走,咱們一離開,崔真立馬放人。”
阿七搖搖頭:“我一走,崔真肯定會殺他。不行,我必須看著他安全離開。”
“小姐,您還信不過奴才嗎?”
“我當然不信!貴叔你忘啦,你隻要一說假話,眉毛就愛往上挑,這麼多年一直冇變過。”
“哪、哪裡有啊。”貴叔不承認,但左眉真的往上挑了一下。
“你不信可以讓崔真看看,眉毛到底挑冇挑。”
貴叔沉默片刻,歎氣承認道:“唉,奴才這麼做也是為了小姐您啊。”
“為我?”
“您跟這小子……嗯……”貴叔斟酌半天,想出一個詞:“‘相處’過一段時間。萬一他在外麵胡說八道,損害小姐清譽怎麼辦?”
“世家婚姻最重女方名節,閒言碎語會毀您一輩子啊。奴才也是為您著想,這小子絕對不能留!”
在他心裡,孤男寡女青春年少,待在一起十多天,絕不可能無事發生,更何況對方是個市井混混。
阿七拚命搖頭:“不,無棄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救過我的命!”
“小姐,奴纔跟您說過,那是設好的‘仙人跳’,他們早就串通好的,就為了騙你。”
“不,不是的,他冇有騙我!”阿七聲音越來越大。
貴叔趕忙舉起手:“好好好,就算您說的對,這小子之前冇騙您,但以後呢?”
“以後?”
“他以後若拿舊事要挾您怎麼辦?”
“無棄不會的,他壓根不是這種人。”阿七又氣又急不停搖頭,眼裡噙滿淚花。
貴叔一臉篤定搖搖手指:“知人知麵不知心呐,這種市井混混,奴才見的多了,眼裡隻有好處,哪有什麼禮義廉恥,隻要給錢啥都乾得出!”
“老爺死對頭不少,萬一不講道義,收買他故意造謠怎麼辦?奴才為了您和老爺,絕不可能冒險放他走……”
“小姐,您就彆管啦,踏踏實實跟奴纔回去,這事交給崔真處理吧。”
貴叔抓住阿七胳膊往巷外拖。
阿七拚命掙紮,奈何力氣太小,被越拖越遠、越拖越遠……她忽然伸手,一把拔出貴叔髮髻上玉簪,抵在自己喉嚨上。
“放他走……快放他走!”
貴叔嚇的大驚失色,顧不上披頭散髮,慌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您趕緊放下簪子,千萬莫傷到自己,咱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你先把無棄放了。”
“小姐,一旦放走這小子後患無窮啊。”
“您看這樣行嗎,奴才把他帶回去,好吃好喝伺候著。既留他性命,又不怕他亂嚼舌頭,一舉兩得兩全其美。”
“少來!你帶他回去,有機會還會殺他。就算你不殺,爹肯定也會殺他!”阿七已徹底失去信任:“不行,你必須馬上放人。”
“哎呀,老爺若是知道,奴才把這小子放走,肯定會怪罪的。”
貴叔故意麪露難色,用眼角偷偷打量阿七。
阿七二話不說,一咬牙將玉簪戳進肉裡,玉頸頓時滲出一顆鮮豔血珠。
貴叔嚇的噗通跪下,舉手服軟:“放人、放人、奴才馬上放人。”
“那你快點!”
“好好好,好好好。”
貴叔站起身,走到崔真麵前,一本正經吩咐:“你把這小子放了吧。記住!千萬彆傷到皮肉,小姐會心疼的。”
無棄在地上看的清清楚楚,貴叔一邊說一邊使眼色。
“好。”
崔真詭秘一笑,右手抓住無棄手腕,把人從地上拉起來,左手幫忙拍打背上沙土。
“不用了,我自己來——”
無棄感覺不對勁,隻想早點從對方手裡掙脫。
忽覺手腕一緊,一股滾燙熱流,如潮水般瘋狂湧入,順著手臂一路上衝,手臂、肩膀、脖頸……從左側臉頰,最後湧到眉心正中。
一陣劇烈灼燒刺痛……
鏡中人驚聲道:“不好!這傢夥想毀你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