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又快、又準、又狠！
噗嗤！
我的右小臂，齊肘而斷！
斷口處鮮血狂噴。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啊！”我慘叫一聲，支撐不住仰頭栽倒，咬緊牙關忍住天旋地轉，總算冇昏死過去，冷汗已經濕透衣背。
暮星野大人根本冇有絲毫憐憫，一把抓住我上臂殘肢，將我硬生生拽起來。
他一手按住我的後背，一手將上臂殘肢塞進幽光閃爍的粘稠泥沼。
那種難以名狀的疼癢再次襲來。
甚至比剛纔更加強烈十倍、百倍、千倍！
原本麻木冰冷的傷口斷處，突然湧現出一股強烈暖流，跟隨經脈瘋狂遊走，我彷彿感覺自己像盛春的竹筍——
斷裂的骨頭、血管、肌肉、筋腱……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正以極快的速度生長，甚至能聽見骨頭的“喀喀”聲。
那感覺無比酸爽，既痛苦又暢快，彷彿整個靈魂都在被修補。
儘管身在泥沼之下，眼睛看不見，但我能清晰感覺到每個變化，在心中驚呼：“回來啦……我的小臂回來啦……我的手掌回來啦……我的手指回來啦！”
那股暖流流到指尖。
我試了一下。
五根手指皆能活動，毫無阻滯靈巧如常。
暮星野大人見我不再掙紮，鬆開手，從側麵仔細觀察我臉上表情，想要讀出泥沼下的變化。很快，他從我的眼中讀出興奮。
迫不及待地大喊：“拔出來！快拔出來讓本座看看！”
一眨不眨盯住泥沼表麵，臉上充滿期待。
我緩緩將手臂從沼泥中抽出。
整隻手臂完好無損。
暮星野大人拽住右手，一邊撫摸新臂一邊仔細觀察細節。
那斷口處不僅完全癒合，甚至連麵板都變得更好，比以前更加白皙細膩，隱隱泛著一層玉脂的光澤。
暮星野大人鬆開手，神情忐忑：“你……動一下！”
“怎麼動？”
“隨便。”
我伸縮胳膊、揮舞拳頭、輪動手指……既有力量，又十分靈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暮星野大人極度興奮地狂笑，笑聲在空曠的洞窟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我好奇問：“這到底是什麼？”
暮星野大人冇有理睬，繼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找到啦！終於找到啦！”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他忽然收起興奮，一本正經對我說：“元歌，你真幸運，居然有機會跟本座一起，分享這個最偉大的秘密。”
“什麼秘密？”
“待會兒告訴你。”
暮星野大人從懷裡取出一把花紋奇特的銅鑰匙，遞給我。
“去本座起居的洞窟，用這把鑰匙開啟床頭那隻鑲釘皮箱，把裡麵一個墨綠色的木匣拿來，快點！除了木匣，彆的統統不準碰！”
“遵命！”
我拿著鑰匙，匆匆跑出秘洞。
外麵的震動越來越強烈，窟頂的岩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吱——吱——，碎石如雨點般落下，塵土飛揚，嗆得人睜不開眼。
所有人都亂作一團，囚犯們都在瘋狂尋找掩體，有的縮在石柱後，有的拿鐵鍬頂在頭上，還有的試圖逃出這座山腹巨窟，被看守攔住。
咒罵聲、尖叫聲、嗬斥聲響成一片。
暮星野大人的起居洞窟距離不遠，就在數十步外。
我一手護住腦袋，一手推開人群，飛也似的奔過去。
在這個條件艱苦的山腹工地，起居洞窟簡直出奇的奢華。
地上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角落裡甚至點著一盞長明燈，火苗隨著燈座的震動瘋狂搖曳，始終冇有熄滅。
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床榻旁擺著一張書案，若不是案上佈滿石屑灰塵，真以為是某位雅士的書房。
我徑直衝到床頭那隻鑲釘皮箱旁，將鑰匙插入鎖孔。
“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掀開箱蓋，一股陳舊的皮革味混合著淡淡的墨香撲麵而來。
箱子裡堆得滿滿噹噹，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衣物，一摞泛黃的書卷，還有一雙嶄新皮靴和一些零散雜物。
我伸手撥開上麵的書卷，在箱子的最底層，赫然露出一隻木匣。
那木匣通體墨綠，顏色深沉古樸，表麵隱隱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摸上去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我一把抓起木匣，轉身往回跑。
衝到秘洞口，忽然一塊麪盆大小的落石擦著我的耳邊砸下，砰！重重落在腳邊，碎屑四處飛濺。
我摸著火辣辣的耳廓，罵了句：“該死！”，連滾帶爬狼狽鑽進秘洞。
暮星野站在那窪沼泥旁，早等得不耐煩，伸出手：“快點快點，把木匣給我！”
我氣喘籲籲將墨綠木匣遞給他：“外麵……外麵全亂了，咱們得趕緊走！”
暮星野就像冇聽見，絲毫不理會我的驚慌，雙手接過木匣，迫不及待開啟匣蓋，裡麵空空如也，飄出一股沉鬱的木香。
他彎下腰，將木匣塞進沼泥中，盛了滿滿一匣出來。
匣外乾乾淨淨，冇有沾一星半點。
我十分納悶：“這麼個小匣也裝不了多少啊，要不我去拿個水桶來。”
暮星野大人關上匣蓋，貼上幾片符葉，小心翼翼揣入懷中。
“你懂什麼？”他狠狠白了我一眼：“這冥壤離不開幽魂之墟，除了羈靈木，還有往生土製作的器物，任何彆的東西都無法將它盛出、帶走。”
冥壤？幽魂之墟？羈靈木？往生土？
他說了一串陌生詞。
我冇一個聽懂。
暮星野大人從腰囊裡取出一片符葉，葉片形狀奇特，脈絡清晰，通體透明，彷彿是用薄冰雕刻而成。
他左手捏住符葉，右手指尖運炁，輕輕一點符葉中心，倏地向四周放大，化作一張半透明的薄薄光幕。
他將光幕放在沼泥窪之上，瞬間將整窪黑色泥沼遮得嚴嚴實實，與周遭岩石地麵無異。隨即光幕黯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遮蔽符葉”，可以將目標完全隱藏起來，不僅看不到，而且摸不到。
“咱們走吧！”
暮星野大人快步往外奔去。
我趕忙緊隨其後。
就在我踏出秘洞的那一瞬間——
聽到一聲巨大的嗡鳴，低沉悠長，彷彿來自地底的歎息。
“糟糕！”暮星野大人一聲哀嚎。
轟隆！
隻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無數石塊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整座山腹巨窟塵土遮天蔽日，彷彿末日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