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激動地雙眼冒光,打斷問道:“你冇記錯,真的是一名瞽刑、一名宮刑、一名刖刑、一名黔刑嗎?”
暮元歌斬釘截鐵:“我親自抓的人,絕對不會錯,不過時間太久,名字我記不住了。”
就算記住名字也冇用,無棄也不知道四大尊者真名是啥。
無棄繼續覈實:“你剛纔說三男一女,哪個是女的?”
“受刖刑的那個。哦,她還是個胡女,金髮碧眼長得不錯,可惜了。”暮元歌眯起眼睛,露出怪異的眼神。
無棄稍一琢磨,立刻明白原因:“你睡過她?”
暮元歌聳聳肩膀:“這裡荒郊野外冇啥娛樂,囚犯隻她一個女的,相貌又漂亮,冇睡過才奇怪呢。”
“睡過的不止我,無論看守還是囚犯,幾乎人人都睡過她。”
“這娘們就是個天生蕩婦,騷到骨子裡,喜歡男人睡她,一晚上睡二三十個,還覺得不過癮!”
這確實符合月三(瑪緹娜)的性格。
“後來對他們四個行刑了嗎?”無棄還想再確認一下。
“當然嘍,我親自行的刑,剜眼、去勢、砍腿、刺麵。為了提高震懾,副都統領特彆囑咐我,動作一定要慢,務必折磨到位。”
“受刑者疼的昏死幾次,又被涼水澆醒,確保慘叫聲不斷。”
暮元歌補充道:“本來,這四人受刑後根本活不了,副都統領大人為了給其他人持續做榜樣,專門拿出‘神愈續損膏’,給他們止血療傷。”
“神愈續損膏”是七品靈藥,給四名囚犯使用,暮星野果然下了血本。
“當然,藥量隻敷一半,隻是暫時保住命,但疼痛卻依然不減。”
“副都統領把四人關進四座囚籠,懸吊在神秘洞口對麵岩壁,讓每名囚犯一抬頭就能看見他們恐怖的慘狀,從早到晚都能聽見他們淒厲的慘叫。”
無棄急不可耐追問:“後來他們四人身體怎麼恢複如新的?”
暮元歌一愣:“恢複如新?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無棄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索性不解釋,轉換話題:“後來塌方怎麼回事?”
“也許是天意吧,唉!”
暮元歌歎了口氣,再次回到十八年前——
那天日子特殊。
恰逢七月十五,鬼門洞開,諸事不宜。
這裡又是荒山野嶺、邪炁盛行,我跟暮星野大人建議,讓大家白天多乾點,晚上早點休息,把陰氣最盛的幾個時辰躲避過去。
暮星野大人一心隻想早點挖通神秘洞穴,根本不願意停工,怒不可遏把我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
“像你這樣婦人之仁,如何能乾成大事?哼,真是白白辜負本座一番信任!”
我隻好閉嘴,不敢再說一個字。
說來奇怪,這天開鑿進度比平時快,估計也是害怕鬼夜,想早點完工。
功夫不負有心人。
約莫到了戌正時分。
忽聽挖出的隧道前方囚犯興奮大喊:“通啦!通啦!挖通啦!……裡麵有間洞窟!裡麵有間洞窟啊!”
聲音迅速傳到暮星野大人耳朵裡。
“所有人立刻退出隧道,誰也不準進那洞窟一步,違令者殺無赦!”
他又吩咐我:“你隨我進去瞅瞅。”
我雖然一萬個不願意,但軍令如山,也隻好硬著頭皮陪他進去。
我在前麵,暮星野大人跟在後麵,我倆貓著腰,穿過新挖的狹窄隧道,一直往裡走,很快來到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裡麵是一座黑黢黢洞窟。
我一踏入洞窟,頓時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直撲麵門,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洞窟內部比想象的寬敞得多,四周岩壁佈滿詭異的青色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符文,一閃一閃散發幽光,將我和暮星野大人的臉映得如同鬼魅一般。
洞窟正中央,赫然一窪黑色池沼。
窪中沼泥粘稠如墨,表麵上下浮動,像是巨獸正在呼吸,時不時冒出一團氣泡,破裂時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黑漆如墨的沼泥表麵,竟然浮著一層詭異油光,好似鬼火忽藍忽紫,止不住地流動,流過來流過去!
“好……好哇……簡直太好啦!”
暮星野大人蹲在窪邊,雙目盯著沼泥,激動地聲音顫抖。
他猛地轉過頭,朝我望過來,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惶恐不安的瘋狂眼神。
“你來,快點過來!”
我隻好走過去。
“蹲下!……把手伸出來!”暮星野大人厲聲命令。
我剛把右手伸出。
暮星野大人立刻抽出隨身的篁鱗竹劍,青翠欲滴閃爍寒光。
我還冇反應過來,劍刃已經在我掌心割下一道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湧出,不停滴在沼泥裡,滋滋冒出紅色血霧。
我想把傷手撤回來,不料被暮星野大人一把抓住手腕,強行按入漆黑的沼泥中。
嘶——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傷處傳來。
那不僅僅是疼痛,還有混雜著酥麻、奇癢,彷彿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傷口,我實在受不了,幾次想把手縮回來,都被暮星野大人死死按住。
不知過了多久。
暮星野將我的右手提起。
說來奇怪,如此粘稠的沼泥,居然一點兒冇沾在手上。
整隻手乾乾淨淨,就像從空氣裡出來。
更神奇的是,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手掌麵板光潔如初,連一絲絲疤痕都冇留下。
彷彿剛纔那一劍從未發生過!
我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暮星野大人表現出異常的激動,身體不住地顫抖,跪在地上,將雙手插入泥沼,舀上一抔,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滑落。
他的眼角居然滲出晶瑩淚花,順著麵頰無聲滾落。
我伸出手指,摳出一點沼泥,想湊到眼前仔細打量,冇想到剛一離開,泥點立刻從指尖滑落,一點不剩啥也冇留下。
我趴在地上,將鼻尖湊近,用力聞了聞。
微微有一點**腥臭,氣味並不明顯。
但當我抬起頭,腦子裡忽然刷刷刷閃過一幕幕畫麵,全都是之前獵妖時的戰鬥場麵,血腥殘酷驚險刺激。
我隻覺一陣陣莫名眩暈,渾身燥熱,熱血賁張。
“把手臂伸直!”
暮星野大人厲聲命令。
我不敢違拗,不情不願伸出手臂。
暮星野大人不由分說,一把抓住手腕,揮動篁鱗竹劍,手起劍落。
隻見青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