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無棄大出意外。
他之前聽老朱的描述,還以為枯月寨主是個滿臉橫肉的母老虎,冇想到竟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年輕少女。
夜真神情平靜:“他們是——”
“哦,這幾位都是我朋友,準備進山的,所以先過來給您拜碼頭,見麵禮就在我船上,麻煩您派人跟我一起去搬,嘿嘿,嘿嘿嘿。”
老朱露出諂媚笑容,嘴巴咧得像朵花。
夜真皺緊峨眉:“不會又像你上次帶來的那個人一樣吧?那傢夥捅出天大的簍子,我還冇找你算賬呢!”
老朱連忙擺手:“不會不會,絕對不會,他們幾個都是正經老實人。”
“這位是魚梁桃花觀的範九通觀主,旁邊年輕的是他徒弟蒼無棄。”
夜真眉毛一挑,微微有些吃驚,隨即恢複如常,麵露狐疑問:“堂堂一觀之主到我們偏僻的山野鄉下乾嘛?”
範九通不慌不忙拱拱手:“小徒跟老朽學習煉藥,誰不知道咱們雷鳴山藥材多啊,所以帶他來見識見識。”
他開啟隨身藥箱,露出五顏六色、大大小小各種藥瓶,取了一隻青色瓷瓶,雙手遞給夜真。
“這是‘清血丹’,有退熱解毒的功效,初次見麵不成敬意。”
夜真冇有接瓶子:“你把藥丸倒在掌心裡讓我瞅瞅。”
範九通真的開啟瓶塞,倒在手上,六顆綠豆大小的黑色藥丸。
夜真隨手拿了一顆:“吃了它。”
“‘清血丹’雖不算頂級良藥,隻有區區三品,卻也來之不易,製作費時費力,老朽並未中毒或是發熱,這麼吃恐怕有點浪費啊。”
“我不怕浪費。”
“師父,我替你吃吧。”
無棄伸手去拿藥。
被範九通啪的一巴掌打在手上:“等下次為師吃毒藥,你再展示孝心吧。”
伸手去拿藥丸。
冇想到夜真倏地把手縮回去:“不用吃啦,把藥丸裝進瓶子給我吧。”
範九通將手裡剩下的五顆藥丸放出瓷瓶,連著瓶塞一起遞過去。
夜真將手裡那顆藥丸也塞進瓷瓶,塞上瓶塞,揣入懷中。
緊接著,她又望向門外站著的三名黑衣人:“他們又是誰?”
老朱趕忙回答:“他們是——”
夜真打斷道:“我不要你說,我要他們自己說。”
老朱無奈,隻好對門外招呼:“你們三個進來,回大當家的話。”
三名黑衣人挑著黑色瓷壇,跨過門檻,來到夜真麵前。
夜真直接下令:“把鬥笠摘了!”
三名黑衣人有些不情不願。
老朱趕緊把臉一板:“快快快、快把鬥笠都摘掉。這裡是夜氏的地盤,在一個地方必須守一個地方規矩,夜大當家隻是關心大家,你們千萬彆辜負一番好意。”
三名黑衣人不說話一動不動,似乎在做無聲抗議。
夜真走回主位,大咧咧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屋裡的兩撥客人,神色極為淡定。
相持了約莫四五分鐘。
無疾早就感覺好奇,瞪大眼睛仔細盯著瓷壇。
領頭的黑衣人不得已摘掉鬥笠,露出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顴骨高聳、麵頰凹陷。其他兩名黑衣人也同樣照做。
夜真問對方:頭目“你們是乾什麼的?”
“采藥的。”
“是嘛,那瓷壇裡裝的是什麼?”
“酒。”領頭黑衣人指著身後兩個人:“我們都比較愛喝酒,生怕山裡冇得喝,所以帶了幾壇。”
無棄不以為然。
我信你個鬼,酒哪裡用這麼鬼鬼祟祟的!
“喝一口!”夜真似乎也有同樣疑心。
領頭黑衣人有些抗拒:“還冇開壇啊。”
夜真冷笑:“反正是你們自己喝的,開不開壇有什麼關係?”
“……”
“如果不想喝就離開吧,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枯月寨不歡迎你們。”
領頭黑衣人無可奈何,搬過一罈酒,揮起拳頭正要砸。
夜真發聲製止:“等一下。”
“怎麼了?”
“換一罈。”夜真指著擺得最遠的那一罈。
領頭黑衣人猶豫不決。
“快點吧,我可冇多少閒工夫。”
領頭黑衣人對手下打個手勢。
手下將指定的那壇酒搬到夜真麵前,領頭黑衣人揮拳,噗的將封泥砸出一個窟窿,濃烈刺鼻的酒氣瞬間向四周瀰漫。
領頭黑衣人伸手進罈子,舀出一抔,酒質清冽,冇有一丁點兒雜質。
他直接倒進嘴裡,一口喝乾,發出“哈——”的滿足聲,一抹嘴角的殘酒,拱拱手:“大當家還有什麼要求?”
嗯?
不可能啊!
如果隻是酒,冇道理弄的這麼神神叨叨啊。
“也能賞我一口嗎?”無棄嬉皮笑臉湊過去。
領頭黑衣人板著臉不說話,但往側麵讓出身位。
無棄老實不客氣,蹲下身,用手指在酒裡蘸了一下,冰冰涼涼,冇有馬上喝,湊到鼻下聞了聞,除了酒味,並無其他異味。
範九通礙於觀主身份,不方便品酒,隻能遠遠看著。
無棄將指尖放進嘴裡,吧唧兩下,雖然不是啥好酒,但確實是酒。
“味道怎麼樣?”領頭黑衣人冷冷問。
“今年新釀的地瓜燒,澀味還冇去掉呢。”
領頭黑衣人眉毛一挑,有些吃驚:“舌頭挺靈的嘛,我們兄弟都是窮人,哪喝得起什麼好酒啊,有這個就不錯啦。”
他轉頭望向夜真。
夜真揮揮手。
老朱一直在旁邊看著,一句話不說,這時笑嘻嘻發聲:“大當家,你要是冇彆的事,我就帶他們去客棧啦,麻煩派幾個人跟我去船上取貨。”
“你直接找豹子吧,又不是頭一回來。”
“好嘞。”
離開議事寮,老朱帶著大家往坡下走。
無棄納悶不解:“老朱,咱們到這兒來,為啥要找她拜碼頭啊?難不成雷鳴山是她枯月寨的?”
老朱哈哈笑道:“你還真說對了,這雷鳴山原先就是她們夜氏的領地,後來棲篁侯從藥材商征了一大筆錢給夜氏,開放山禁,允許民眾可以進山采藥。”
他們向下走了二三百步,往左一拐,前麵兩幢三層竹樓並排矗立,中間有軟橋相互連線。
此時天色已完全黑透,街上行人稀少,反倒是竹樓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站在外麵,酒香、肉香撲麵而來,令人垂涎不止。
“咱們今晚在這兒住一宿,明天再進山。”
老朱一邊說,一邊踏上石階往門裡走。
無棄抬頭一望,門上掛著一塊牌匾——
“山子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