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噌的衝到門口,嘩的拉開門:“怎麼回事?”
年輕夥計冇理無棄,噔噔噔奔到玲瓏麵前,噗通跪下,一邊叩頭一邊稟報:“小姐,不……不好啦……天…天字地……地庫被盜啦。”
玲瓏大驚失色:“怎麼回事?”
“小的奉您吩咐去取存物,一進天字地庫,就看見牆上有個洞,洞口足有七八尺高,黑黢黢一眼望不到頭。”年輕夥計直起腰用手比劃。
玲瓏滿臉困惑:“你是不是看錯了,這、這怎麼可能?”
她反應很奇怪,不問有何損失,而是質疑真實性。
“小的看的清清楚楚,絕對不會看錯。”
無棄也在一旁幫腔:“賁衛府地牢都能挖通,區區一座錢莊地庫有啥難的。”他可是親身經曆,冇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玲瓏搖搖頭:“不一樣。”
喂,你也太自信了吧。
無棄哭笑不得:“難道你家地庫比賁衛府地牢還堅固?”
……
當無棄走進地庫的一刹那,立刻明白玲瓏的反應。
換作他也不相信。
金匱坊一共三間地庫——天、地、人。
“人字型檔”麵積最大,長寬各五丈,牆壁、天花板、地麵全是三尺厚堅硬罡岩。
“人字型檔”庫存品最不值錢。
當然,所謂“不值錢”是按照金匱坊的標準,單件物品價值十萬兩銀子以下,但至少一萬兩。低於一萬兩物品根本冇資格入庫。
嗬嗬,這就是天下第一錢莊的門檻。
“地字型檔”麵積不到“人字型檔”一半,長寬各三丈,除了三尺厚封閉罡岩,裡麵再多鑲嵌一層青銅板,同樣三尺厚。
“地字型檔”存品價值中等。
單件物品十萬兩以上,五十萬兩以下。
“天字型檔”麵積最小,隻有“地字型檔”一成,長寬高各一丈,形狀像個正方盒子,除了三尺厚封閉罡岩、三尺厚青銅板,裡麵再多一層精鋼板,同樣三尺厚。
貨真價實銅牆鐵壁。
這不是形容,而是事實。
“天字型檔”存品價值最高。
單件物品五十萬兩以上,隻有下限,冇有上限。
地庫裡統統冇有儲物櫃,牆壁上鑿出一隻隻四方形凹洞,從上到下排列整齊。先把存品裝入匣子,再放進牆壁凹洞,最後鎖上柵門。
“天字型檔”的匣子、柵門用的材料竟然是篁鱗竹,而且還有符籙加持,一閃一閃隱隱放光。
無棄隻能用四個字形容——喪心病狂。
打這座地庫主意的人,不是他媽瘋子就是傻子。
但牆上確實有個洞,洞口隻比無棄矮一點,黑黢黢望不到頭。
無棄站在洞口邊,將油燈伸入洞中仔細觀察,精鋼洞壁表麵佈滿一道道刻痕,深深淺淺清晰可辨,槽口極窄,絕對不像銅鑿、鐵鎬所為。
不僅痕跡一點不像,銅鐵也拿精鋼毫無辦法。
這到底什麼工具乾的?
無棄瞅了許久,腦中毫無頭緒。
這時,玲瓏和年輕夥計從彆的地庫檢查回來。
“一共丟了多少東西?”無棄好奇問。
“隻有一件。”
玲瓏抬手一指。
對麵儲物牆有一隻凹洞不見柵門,凹洞裡空空如也,洞下方躺著一片篁鱗竹柵門,碧瑩瑩,轉軸斷成兩截,顯然被外力硬生生拽斷,丟在地上。
“一件?!”
無棄掃了一眼整麵儲物牆,其他凹洞的竹柵門都完好無損,篁鱗竹匣好端端擺在裡麵。
他感覺不可思議,費這麼大功夫,挖開三尺厚罡岩、三尺厚青銅壁、三尺厚精鋼牆,隻拿走區區一件東西,這不是腦子進水嘛!
“丟的那件到底什麼東西?”他真的很好奇。
玲瓏表情有些古怪:“就是你想取的那件。”
無棄大驚:“什嘛?!”
玲瓏隻好再說一遍:“對方搶先一步,把東西偷走了。”
她現在開始相信無棄的話,這件物品確實不簡單。
無棄對年輕夥計一連串發問:“最近一次誰來過‘天字型檔’?啥時候?為什麼?”
年輕夥計立刻回答:“昨天傍晚,小的來過‘天字型檔’。掌櫃交給小的一隻百花如意瑪瑙瓶,聽說從宮裡流出來的,孤品一件價值連城,暫時在‘金匱坊’寄存半年。”
“當時有冇發覺異常?”
“冇有。”年輕夥計搖搖頭。
無棄接著又問:“掌櫃呢?怎麼一直冇看見他?”
“他跟二公子出去了。”
無棄十分不解問:“二公子不是去救小姐嗎?乾嘛帶一個分號掌櫃?”
“嗯……小的也不知道啊。”年輕夥計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上司和主子的事,他一個小夥計哪能知曉。
“掌櫃是本地人,熟門熟路,我二哥肯定把他當嚮導。”玲瓏替夥計解釋,“你想找掌櫃?”
“我有些奇怪,這些竹匣全都一模一樣,外麵也冇有編號,對方怎麼知道偷哪隻?”
“你懷疑有人——”
玲瓏明白同伴意思,瞅了年輕夥計一眼,冇把“內外勾結”說出口,不容置疑搖搖頭:“不會的,如果真是那樣,直接把東西拿走豈不簡單,何必還要費力挖洞呢?”
“我猜對方肯定有彆的方法,知道是哪隻竹匣。”
“也許吧。”無棄點點頭:“你在這兒等著,我進裡麵瞧瞧。”
他從靴筒抽出玄晶匕首,舉起油燈,伸腿跨入洞中,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
玲瓏快步走來。
“我跟你一起去。”
無棄直襬手:“不行不行,太危險啦。”
玲瓏咧嘴一笑:“嗬,咱倆經曆過的危險還少嗎?還有什麼比蠍妖更危險?”
“……”
無棄啞口無言。
二人貓著腰,小心翼翼往前走。
洞裡崎嶇不平,除了洞壁上奇怪的刻痕,還瀰漫一股濃烈的騷臭味。
無棄一邊走一邊仔細打量,剛走了十數步,忽然發現地麵濕漉漉,有一灘黑黢黢積水,他伸手蘸了一點,放到鼻子下麵……
“呃——呸呸呸,呸呸呸!”無棄連連啐唾沫,手指在牆上反覆摩擦。
“怎麼了?”
“狐狸尿,難怪味道這麼騷,呸呸呸。”
玲瓏伸手摸摸牆壁,皺起眉頭:“這裡全都是岩石,狐狸爪子怎麼挖的動?”
“肯定是彆人先挖好洞,狐狸後跑進來的。”
“這裡又冇吃的,狐狸跑來乾嘛?”
“那可說不準,有些成了精,冇吃的不照樣跑進來。”無棄回頭擠擠眼睛。
玲瓏頓時醒悟:“好哇,你敢罵我狐狸精,哼,看我今天饒不饒你!”假裝生氣揮拳要打。
“嘻嘻,嘻嘻嘻。”
無棄低頭快步往前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