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宮二受過宮刑?!哈哈,哈哈哈。”
無棄差點笑出眼淚。
從冇聽過這麼滑稽的笑話。
劉大安有些不高興:“你不相信?”
“廢話!我要相信就是傻子!”
那麼多女人被宮二迷得神魂顛倒,彩玉臨終願望是將遺體交給他,南枯飛燕不惜謀殺親夫,蕭薇薇寧願背叛多年摯友……
而且,宮二至少有兩個兒子,樸九和柳璋。
這種情聖(禽獸)怎麼可能受過宮刑?
柳季常不露聲色,淡淡問:“你憑啥認為宮二受過宮刑?”
“我哥哥劉大平親口告訴我的。”
劉大安開啟話匣子,繼續說道:“二十年前,我哥逃亡後來找我,我倆同床聊了一整晚,他跟我講了坐牢的事。”
“同牢房一共五名犯人,受的刑罰各不相同。大家聊得投緣,決定義結金蘭。”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互相不問本名,用所受刑罰當作姓氏,按年紀排行當名字。”
“老大受瞽刑,被剜去雙眼,所以自稱‘瞽大’。老二受宮刑,變成太監,所以自稱‘宮二’。老三受刖刑,被砍掉雙腿,所以自稱‘刖三’。老四受黥刑,被臉上刺青,所以自稱‘黥四’。”
“我哥哥受的是流刑,流放數千裡晴荒城,所以自稱‘流五’。”
無棄想法有些動搖。
劉大安說的有鼻子有眼,不像在說謊。
但宮二受過宮刑的說法,又實在匪夷所思。冇有下半身玩意兒,他怎麼迷的那些女人神魂顛倒?又怎麼弄出倆兒子?
柳季常沉默片刻。
“後來呢?”
“某一天深夜,監獄忽然發生騷亂,所有人一窩蜂往外逃,我哥和結拜兄弟走散分開,扮成乞丐星夜兼程跑來找我。”
“我哥暗自慶幸,幸虧發生騷亂,真被流放到晴荒城,他肯定就死在那兒了。”
晴荒城號稱人間地獄,進去的囚犯幾乎冇人活著出來。
“我哥說先出去躲一陣子,讓我想方設法搞一份赦令,有了赦令,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回家。”
“我哥是重刑犯,赦令特彆難搞,我托了好多關係,最後才找到門路,送出一大筆錢,總算買到一張赦令,我交給宮二,托他帶給我哥。”
劉大安目光閃爍,故意賣個關子:“你們知不知道找到門路是誰?”
“誰啊?”
“子歸伯杜世仁。嘖嘖嘖,這傢夥手真黑啊,一張赦令收了我五萬兩銀子,我問了其他人,五萬兩還算少的,救一個死刑犯至少二十萬兩。”
柳季常大惑不解:“赦免死刑犯必須皇上禦批,子歸伯哪有這個權力?”
劉大安搖搖頭:“不是赦免,用調包計,隨便街上找一個乞丐,打暈送進死牢,把死刑犯替換出來。”
無棄受人冤枉上過刑場,忍不住怒火中燒。
杜氏一家子都他媽是混蛋。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杜氏父子的時候。
無棄又把話題拉回來,提出質疑:“宮二倘若真受過宮刑,怎麼會有兒子?還有那麼多女人愛上他?”
劉大安不以為然:“兒子可以是彆人的,女人嘛,最會演戲啦。”
“兒子是不是彆人的暫且不論,但那些女人對宮二的情感,肯定是真的。”無棄堅信,蕭薇薇、彩玉臨死前表現出的癡情,自然真摯發自肺腑,絕對裝不出來。
柳璜猜測:“會不會監獄方麵做了手腳?隻是做做樣子,並未真的施刑。”他親眼見過,南枯飛燕為宮二癡迷的樣子,一點兒不像假的。
“天下烏鴉一般黑,既然連死刑犯都可以調包,假宮刑更冇啥稀奇。”
“喂,你哥哥劉大平關在哪間監獄?”
劉大安答道:“好像是棲篁那邊的監獄,至於是哪一家,我哥也冇明說。”
柳璜問道:“三叔,要不咱們查查宮二關在哪間監獄,問問司獄?”
柳季常嗬嗬一笑:“司獄該怎麼回答呢?冇錯,我當年確實作弊啦,冇有真的施刑?”
柳璜尷尬的不吱聲。
“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抓到宮二。琥兒,立刻吩咐人備船。劉掌櫃,麻煩你再跑一趟,領我們去宮二和你分開的地方。”
……
深夜,星光黯淡。
蒼啷啷、蒼啷啷,鐵鏈摩擦聲打破寂靜。
帆船放下錨,停靠在岸邊。
這裡是一處野外埠頭,堤坡雜草密不透風,長得比人還高,石階表麵覆滿濕苔,印著兩串清晰的腳印,一路往上。
劉大安指著腳印:“宮二和蒙麵少年前天晚上從這裡上的岸,腳印就是他倆留下的。”
他並不知道蒙麵少年就是柳璋。
這事極不光彩,柳氏叔侄並未告訴他。
柳璜吩咐手下伸出跳板搭在岸上。
無棄早就等不及,噔噔噔、噔噔噔,第一個衝下船,其他人緊隨其後。
無棄奔上堤坡,遮手四望,好偏僻的鄉下,田野荒蕪雜草叢生,視線所及看不到村莊屋舍,難怪宮二會選在此處上岸,根本不會有人看見。
不過,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
田埂上雜草留下明顯踩踏的痕跡,一路倒伏向前延伸。
無棄從賁衛手裡要來一隻火把,循著踏痕,沿田埂一直往前走……約莫走了二裡地,來到一片鬆樹林,由於缺乏陽光照曬,樹下雜草稀稀拉拉,踏痕消失不見。
“他們應該逃進林子了。”
“當心點,說不定埋伏。”
柳季常仔細打量林子,可惜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
“我先進去探路,你們在外麵等我。”
“要不還是我……”
無棄想毛遂自薦,卻被腦中聲音打斷。
鏡中人語氣充滿鄙夷:“算了吧,就你那點微末修為,能跟五重天朝宗境的高手相比嗎?彆丟人現眼啦,乖乖待在外麵。”
無棄自知無法跟柳季常比,老老實實不再吭氣。
柳季常將火把交給賁衛,抽出長劍,刻意藏在身後,避免反光打草驚蛇,摸黑走進林子,很快消失在樹影交錯黑暗中。
柳璜指揮手下賁衛圍成一圈:“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人緊盯一個方向,防止遭到偷襲。”
他自己站在圈中央,居中指揮。
劉大安站在柳璜身旁,不敢遠離一步。
無棄不喜歡和一堆人窩在一起,爬上旁邊一棵鬆樹樹頂,藏在繁茂的樹枝間,密密麻麻鬆針戳到臉上,雖然不會受傷,但陣陣刺痛讓人心煩。
樹林裡靜悄悄。
過了一會兒,他發現斜對麵樹枝唰唰搖晃。
不是風。
因為其他樹枝冇有動。
無棄瞪大眼睛,耳朵高高豎起。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那棵樹上隱約有響動,好像有個黑影,喲嗬,想不到真有埋伏啊。
他等了許久……對方仍未行動。
你他媽在樹上磨蹭什麼呢?
無棄終於忍無可忍,偷偷摘下一棵鬆果,凝神聚炁運於手掌。
猛地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