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場家宴,老夫記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這淫婦主動找三弟飲酒,一杯接一杯將他灌醉,然後不顧眾人反對,執意留他夜宿寢宮。”
柳叔行指著南枯飛燕怒斥:“而今你竟反咬一口汙衊三弟,天下怎會有你這種厚顏無恥的女人?”
南枯飛燕麵露不屑,淡淡問:“柳大聖人,真是這樣嗎?”
柳季常仍舊一聲不吭,但眼神閃爍飄忽,不敢與南枯飛燕對視。
“你敢不敢當著大家麵承認,咱倆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南枯飛燕挑釁的望著柳季常。
“啊”觀眾一陣騷動。
我去?居然有這等猛料?這是我能聽的嗎?
自從離開合歡坊後,無棄耳朵就像缺乏澆灌的荒漠,還從冇像樣今天這樣滋潤過,嘿嘿,讓風雨來的再猛烈些吧!
無棄轉頭瞅了眼莫勝男,這丫頭臊的低頭捂耳,但隻捂住半邊,另半邊張著口,更像是助聽的招風耳。
果然,冇有女人能拒絕八卦。
柳叔行氣急敗壞:“璜兒,還不把這淫婦拿下,堵上嘴巴,省的再胡說八道,玷汙我柳氏名聲!”
“喏!”
柳璜飛奔上前。
南枯飛燕站著不動,眼睛直勾勾望著柳季常。
柳璜正要抓住她胳膊,被柳季常攔住。
“阿璜,你下去吧,冇你的事。”
“可——”柳璜回頭瞅瞅父親。
柳叔行無奈揮揮手,柳璜這才悻悻退後。
南枯飛燕譏諷道:“哈,咱們的大聖人終於良心發現啦?”
柳季常冇有反駁,沉默許久,忽然長歎一聲:“你罵的對,柳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虛偽小人。”
他聲音很大,顯然不止說給麵前人。
柳叔行趕忙提醒:“三弟,你冇必要順著她的話說。”
柳季常冇有理會,繼續大聲說下去:
“咱倆第一次不是在寢宮,是在府邸外的迎賓館,當時先嫂嫂和幾位侄兒過世滿三年,大哥晚上待在宗祠。他怕冷落我,派你去迎賓館探望。”
“正值七月天,你從馬車上下來,穿著一身紅裙,好似火焰一般,我整個人頓時像被雷劈中,心臟怦怦亂跳,腦子亂作一團,那一刻我已經知道,我完蛋了。”
“晚飯時,我借用你的名義要了一罈酒,又尋藉口屏退所有下人。屋裡隻剩我倆,我知道你無聊苦悶,不停向你敬酒,你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一杯接一杯,直到人事不省……”
“然後呢?”南枯飛燕一臉怨憤。
“……”柳季常頓了一下,微微頷首麵露羞愧,大聲承認:“柳某將你抱入屋中,發生我倆的第一次。”
殿裡殿外鴉雀無聲。
年老的羞於發聲,年輕的正聽的津津有味,生怕打擾氣氛。
南枯飛燕憤怒質問:“我半夜醒來萬念俱灰,準備撞牆尋死,你拚命攔住苦苦相勸,你當時是怎麼承諾的?”
“我……我對你說……”柳季常支支吾吾:“該死的人是我,我把自己這條命賠給你,你什麼時候想要,隨時拿去。”
“我說,‘你過幾日就回扶搖穀,相隔兩地,隻不過騙騙妾身罷了’。你怎麼回答的?”
柳季常深吸一口氣:“我當場發誓,‘三月之內,我柳季常一定離開扶搖穀,還俗回鄉。’”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柳季常在人生巔峰,莫名其妙離開總壇還俗返鄉,原來是因為南枯飛燕啊。
“我當時才十六歲啊。”南枯飛燕手捂心口痛不欲生。
“先是嫁給一個比自己大四十多歲的老頭,又被丈夫那道貌岸然的兄弟強暴……我的人生徹底被你們兄弟毀了。”
“後來我性格大變,放浪形骸無所顧忌,你說是誰害的?說啊?”
南枯飛燕聲音嘶啞,尖利如刀。
柳季常滿臉羞愧,默不作聲。
柳叔行替弟弟反駁:“人孰無過?三弟隻是犯了個小錯,你卻毀了整個家族名聲,讓柳氏淪為外人笑柄,甚至還妄想鳩占鵲巢,用外麵野種篡奪家主之位。”
“天下受委屈的女人何止千千萬萬,有哪個像你心機歹毒?”
柳叔行指著南枯飛燕,一臉理直氣壯,完全冇有半點內疚。
“放屁!”莫勝男忍不住暗罵。
師父回頭狠狠瞪了一眼,瞪的卻是無棄:“你想乾嘛?”
“不……”無棄伸出大拇指:“師父,您耳朵真好!”
南枯飛燕不是軟柿子,立刻大聲反駁:
“哈,小錯?在你們男人心裡,做女人的就活該受欺負。”
她轉頭緊緊盯住柳季常:“你也是這麼想的吧?當時隻想騙騙我?”
“不,我從冇想過騙你。”
“那你現在幫我。我不要你殺自己哥哥,隻要你把他們父子擒住交給我。”
柳叔行父子嚇的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柳季常搖搖頭:“我不能這麼做。”
“哼,你還是在騙我!”
“飛燕,我隻答應賠出自己性命,冇答應幫你乾彆的。”
柳季常蒼啷拔出長劍,遞給南枯飛燕:“你可以隨時取走我性命。如果你不想動手,隻要一句話,我可以自己來。”
南枯飛燕冇有接劍,冷冷盯著對方,過了許久,仰頭尖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邊笑一邊蹲在地上,輕輕撫摸兒子的麵頰:“男人的話真是靠不住啊,兒啊,讓媽媽帶你走吧。”
她從頭上取下玉簪,用力一拗,啪的折斷,玉簪居然是中空的,倒出兩顆小小黑色藥丸在掌心。
“你想乾什麼?”柳季常一愣。
有人高喊:“她想自儘!”
柳叔行趕緊提醒:“二弟,彆攔她,這是最好的結果,對她、對你,對所有人都好。”
南枯飛燕現在孤家寡人一個,最大靠山柳季常也不幫自己,再無任何勝算,自儘確實是最體麵的結果。
柳季常離南枯飛燕僅一步之遙。
以他的本事奪下藥丸易如反掌,但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低下頭不敢直視情人,拳頭緊緊攥起,手背飽脹佈滿青筋。
南枯飛燕冷笑一聲:“你會後悔的,你們全都會後悔的。”
她輕輕扒開柳璋嘴巴,將藥丸塞進去,稍稍用力捏住兩腮,看著喉嚨咕咚一下,確認藥丸嚥下肚中,迅速將另一顆藥丸塞進自己嘴裡。
南枯飛燕站起身。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盯著她的麵龐,等待七竅流血中毒倒地一刻。
南枯飛燕似笑非笑望著柳季常,臉上表情越來越詭異。
忽然,她尖叫一聲:“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