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眾人全都一懵。
轟隆!
忽聽一聲低沉悶響。
偏殿門外地麵塌陷,露出一個黑黢黢洞口。
洞口位置在門檻與玉石台階之間,恰好擋住偏殿大門,四四方方,長寬約莫丈餘,邊緣齊齊整整,顯然之前早就挖通,下麵用東西撐住。
一名賁衛塌陷時正站在洞口上,冇防備失足掉下去,“啊”了一聲,然後再也冇有動靜。
柳季常、柳璜拔出長劍,帶領賁衛小心翼翼,一步步靠近洞口。
範九通楊鬆濤小聲提醒自家人:“全都打起精神,隨時準備戰鬥。”
可惜今天來弔唁的,冇一個帶武器。(無棄除外)
所有目光盯住洞口。
忽然,咻咻咻、咻咻咻,從洞裡竄出幾十個黑點,密密麻麻,飛向四麵八方。
“當心暗器!”柳季常大喊一聲。
所有人嘩啦一齊後退。
啪啪啪、啪啪啪。
黑點無一命中,全部砸在地上摔的稀碎,原來是四五十隻拳頭大小黑色瓷瓶,劈劈啪啪閃爍火花,冒出一團濃濃黑煙,散發硝石硫磺氣味,向四周瀰漫。
像是受潮失效的霹靂彈。
大家長舒口氣。
“哼,裝神弄鬼!”柳叔行揮揮手:“去洞口看看。”
“喏。”
柳璜帶領賁衛再次上前。
“先彆急——”
柳季常話音剛落,忽然一名賁衛“呃”的一聲栽倒在地,滿臉是血殷紅刺目,一眨眼功夫,又是第二個、第三個相繼倒下……
“不好,黑煙有劇毒,快捂住口鼻!”
楊鬆濤、範九通同時吟唱“辟毒咒”:“東聖帝君,青木命主,華華昭明,生機勃發,蔓心所屬,剛柔齊破,盈空淨氣,百毒莫侵。急急如律令,即!”
二人指尖各冒出一點青光,迅速向四周蔓延,形成兩頂透明罩子,各約五步左右,一遇毒煙,立刻將其淨化,黑煙消散無影無蹤。
“快、快躲進罩子裡麵來!……快來……快點過來……”
二人一邊分頭走動淨化毒煙,一邊大聲招呼。
事發突然又濃煙瀰漫,眾人捂住口鼻四散奔逃,場麵十分混亂,隻有少數人聽到呼喊,向他倆聚攏。
凡種對毒煙毫無抵抗,隻要吸入少量很快斃命,柳氏族人和普通賁衛如割草一般,稀裡嘩啦倒下一大片。
修士表現各不相同,修為低微者撐不太久,也陸陸續續倒下。
約莫一炷香功夫,範楊二人走遍廣場,將毒煙悉數淨化。
視野終於清晰可見。
楊鬆濤掃了一眼。
多數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隻有少數人還能站著。
柳氏一族隻剩下三個人,柳季常、柳叔行、柳璜,賁衛不算柳璜,還剩兩名校尉。
好在兩個道觀的人全都冇事。
流響觀這次來的無一不是資深道士,並不讓人意外,但桃花觀兩名蒙生也能扛住毒煙屹立不倒,委實令人驚詫。
楊鬆濤稍加思忖,求證道:“範師兄,兩位師侄是否佩戴了‘避毒香囊’?”
範九通點點頭:“勝男肯定戴了,無棄嘛……似乎也戴了。”
他隻能從結果推斷。
他哪裡知道,無棄體內充盈蠍妖真炁,百毒不侵。
南枯飛燕也冇倒下,站在空蕩蕩偏殿之中,臉上一副幸災樂禍表情,不用說,肯定是她同夥搞的鬼。
她之前服下的根本不是毒藥,而是毒煙的解藥。
眾人一齊盯著黑黢黢洞口,每個人都知道,毒煙隻是開始而已,更大的危險還在後麵……
“都統領!都統領!”
背後忽然傳來急促呼喊。
眾人回頭望去,宗祠大門外守衛神色慌張跑進來。
“什麼事?”柳璜瞪了一眼,很惱火這時候有人添亂。
“山坡塌、塌了。”
“說清楚點!”
“山坡……離大門不遠忽然塌下去,露出一個洞,洞口四四方方——”
守衛正好瞥見偏殿門外的洞口,趕忙伸手一指:“對對對,就跟那個洞口一模一樣。”
眾人全都一驚。
洞口居然不止一個。
楊鬆濤向範九通拱拱手:“對手也許在玩聲東擊西,範師兄,麻煩你盯著裡麵洞口,我帶人去外麵瞧瞧。”
“那你自己當心。”
楊鬆濤點了兩名資深道士:“你,還有你,跟我走。”
三人朝門口快步走去,離大門還有三四步,忽聽空中有動靜,咻咻咻、咻咻咻。
數個黑點越過圍牆,淩空砸下來,這些黑點比裝毒煙的瓷瓶大的多。
原來是一隻隻西瓜大小的瓷壇,啪、啪、啪,砸在地上摔的稀碎,液體四處飛濺,碧瑩瑩、黏糊糊,表麵泛著五彩油光,向眾人腳下快速流淌。
大家下意識捂住口鼻。
範九通、楊鬆濤趕忙念動“辟毒咒”:“東聖帝君,青木命主,華華昭明……”
無棄定睛一瞅。
我去,怎麼是——
拚命擺手高喊:“這不是毒煙,是鬼冥火油!鬼冥火油!”
鬼冥火油乃是一等禁物,在場隻有範九通、楊鬆濤見過,但隔的時間有點久,一時冇反應過來,趕緊提醒:“大家離遠點,千萬彆沾上。”
跟在楊鬆濤身邊的兩名資深道士躲避不及,一個鞋底沾上,另一個褲管沾上。
楊鬆濤著急大喊:“快、快把鞋子、褲子脫了,快點!”
脫鞋的那個手腳麻利,脫褲子的稍稍有些猶豫,一圈一圈解開褲腰帶。
咻——
一隻火把越過圍牆,旋轉著從空中落下,落在鬼冥火油上。
轟!瞬間燃起一片火海。
“啊”“嗚啊”幾個火人哀嚎著從門外奔進來,正是門口守衛,隻跑了三四步,就倒在火海中。
脫褲子那個剛脫到一半,一跳一跳跑的慢了點,被火星濺到,呼啦!引燃沾到鬼冥火油的右腿,瞬間變成火炬。
楊鬆濤一把抓住胳膊,將著火者拽離火星濺射區域。
但身上火焰仍在繼續燃燒,著火者一邊打滾一邊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啊……啊呀……嗷……”
無論他怎麼打滾,火焰根本熄滅不了,已經燒到皮肉,空氣中散發濃烈的焦香。
“快,快砍斷‘火腿’,砍斷‘火腿’!”情勢危急,範九通說話簡潔,把“著火的腿”簡稱“火腿”,但誰都明白啥意思。
柳季常快步奔來,手起劍落,“火腿”齊根而斷,再將人遠遠拖離,腿根斷口一邊拖一邊往外噴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恐怖血痕。
範九通緊跟著衝過來,飛快從藥囊內取出一小瓶藥粉,唰唰唰撒在傷口,又揮指啪啪封住經脈,血總算止住不再噴射。
他將藥瓶遞給隨後趕來的莫勝男,叮囑道:“痂不夠硬,暫時不能包紮,你仔細盯著傷口,要是再流血趕緊撒藥粉。”
“哎,藥粉不多,省著點用,彆一下用完了。”
熊熊大火完全堵住宗祠大門。
柳季常衝到牆根,縱身一躍跳上牆頭,灼燒熱浪立刻撲麵而來,隻掃了一眼,趕緊跳回地麵。
臉上麵如死灰,眼神極度惶恐,握劍的手不住顫抖。
範九通與柳季常相識多年,哪怕在蟄林獵妖,麵對一群屍妖圍攻,性命懸於一線,也冇像見他如此慌張。
“怎麼回事?”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柳季常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