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手指著左側一處草叢:“我剛纔看見這裡冒出一縷白霧。”
莫勝男定睛望去,啥也冇看見。
這正是符葉水偵邪的弊端。
一來反應弱,二來持續時間短,稍不注意就會忽略掉。
她將帶葉竹枝塞進葫蘆,蘸飽符葉水,唰唰唰、唰唰唰,連續不停灑過去。
果不其然,無棄手指的地方,冒出縷縷白霧。
她蹲下身子,扒開草叢仔細檢查地麵,赫然發現一隻腳印,儘管模模糊糊,但她能清楚辨認出,那不是動物的足跡……而是人的鞋印。
她直接將葫蘆裡的符葉水嘩嘩倒在鞋印上,反應更加劇烈,不僅冒出白霧,還發出嘶嘶嘶嘶一串聲響,好像水灑在熱鍋上。
“難道背後元凶是人?”
無棄原以為邪炁源頭來自屍妖。
“未必,鞋印明顯是新鮮的,應該剛留下不久,也許鞋印主人隻是恰好走過邪炁汙染過的地麵。”
她順著鞋尖的方向,繼續往前搜尋,很快發現另一隻一模一樣鞋印。她灑上符葉水,嘶嘶作響冒出白霧,同樣檢測出邪炁殘餘。
她一路搜尋過去,對每隻鞋印都灑上符葉水檢測,結果一模一樣。
現在可以證明,鞋上確實沾有邪炁。
莫勝男喃喃自語:“難道鞋印主人真是元凶?”
無棄道:“現在甭想那麼多,咱們走快點,追上他不就真相大白了嘛。”
二人加快步伐,迅速走出竹林。林外光線明亮,地麵冇有落葉遮蔽,鞋印清晰可見一目瞭然,抬眼望去,左右腳交錯向前延伸,一直通往山上。
無棄按捺不住興奮,撒腿向前飛奔。
莫勝男提醒道:“喂,你動靜小點,彆打草驚——”
“蛇”字還未出口,砰!無棄身體就像撞上一堵牆,“唉喲”被反彈回來,噔噔噔連退三步,吧唧一屁股坐在地上。
無棄被撞的腦袋發懵,暈暈乎乎爬起身,用力揉揉眼睛再次睜開,瞪大眼睛仔細搜尋,前方空空蕩蕩無遮無擋,哪有什麼牆啊?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往前摸索,走到剛纔被彈回的地方,指尖果然碰到什麼東西。
雖然手能觸控,但是眼睛卻看不到,像是一堵隱形牆壁。
莫勝男追上來,關心道:“你冇事吧?”
“我冇事。”無棄指著前方:“前麵有堵看不見的牆。”
莫勝男稍加思索:“那不是牆,那是封山結界。整座青塚山都被鏡心觀道士封起來啦,無論人還是飛禽走獸都無法進出。”
“為啥那傢夥能進去?”
無棄讓開身位,伸手指著地麵,一串清晰的鞋印穿過結界,繼續往山上延伸。
莫勝男伸手試了試,同樣被結界擋住,不禁皺起眉頭:“結界為啥擋住咱們,卻擋不住鞋印主人?完全冇道理啊。”
她皺緊眉頭,怎麼都想不明白,索性取出葫蘆拔出塞子,對準結界潑過去,嘩,符葉水順著隱形結界光滑流下,在半空形成一道透明水幕。
水幕下方赫然出現一個洞,約莫半人高,位置就在鞋印正上方。
哈,原來如此啊。
“結界上有洞,難怪對方能鑽進去。”
“難道洞是鏡心觀道士故意留下的?”無棄腦子一閃,冒出一個大膽念頭:“保不準鞋印主人跟鏡心觀是一夥的,相互勾結乾壞事!”
無棄在鏡心觀的經曆糟糕透頂,完全冇有任何好感。
“哈,你可真敢想啊。”莫勝男搖搖頭笑道:“應該不會啦,鏡心觀的人雖然傲慢,但傷天害理的事絕對不會乾,你彆瞎猜啦。”
她一邊說一邊蹲下身,低頭認真搜尋地麵,拔起一撮雜草,湊到眼前觀察一會兒,又放在鼻下聞了聞,頓時眼睛一亮。
“怎麼了?”
“草上沾有‘庚破散’。”
“‘庚破散’是啥玩意兒?”
“一種白門靈藥,庚金破乙木,專門剋製木屬靈炁。結界就是被它破壞的。”
無棄彎下腰,也拔了一撮雜草,抽動鼻翼聞了聞,果然有股辛烈的氣味。他扔掉雜草,露出鄙夷神色:“鏡心觀道士真差勁,結界這麼容易就被破壞。”
“你錯啦,這座封山結界可不差。”
莫勝男搖搖頭:“我聽師兄說,樓觀主親自帶領三十六位門人繞著山腳轉了三天三夜,光高階符葉就用掉上千張,鏡心觀的符葉庫幾乎消耗一空。”
“那為啥敵不過‘庚破散’?”
“你有所不知,‘庚破散’並非尋常之物,乃是七品超階靈藥,七重真天境以上的藥師纔會煉製,就連師父也煉不出,不是隨隨便便能搞到的,嗯,這事絕對不簡單。”
無棄忽然好奇道:“你隨便一聞就認出來,你以前聞過‘庚破散’?”
“嗯,師父讓我聞過。”
“你不是說師父煉不出嘛。”
“不是師父自己煉的,是他私吞的,嘻嘻。”莫勝男咧嘴壞笑。
“師父去年抓住一夥盜墓賊,繳獲不少好東西,裡麵就有一瓶‘庚破散’,我猜是盜墓賊用來破壞墓道結界的。”
“師父把其他東西全部上交總壇,隻偷偷留下‘庚破散’研究參詳。”
無棄納悶道:“抓盜墓賊不是官府管的事嗎,師父乾嘛管這個?”
《俗道律》有嚴格規定,五大教會不可插手世俗事物。
莫勝男聳聳肩膀:“我也不知道,師父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聊啦,咱們乾正事吧。”
透明水幕已經全部流乾,結界洞口隱形不見。
她伸手摸索到洞口邊緣,低頭鑽進去,無棄趕忙跟在後麵。泥土沾了水又濕又滑,他冇留神一跤滑倒,屁股結結實實墩在地上,恰好坐到一塊尖石頭。
我嘞個去!無棄疼的頭皮發麻。
“你冇事吧。”
“冇、冇事。”
無棄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等緩過勁才爬起身,兩隻手掌全是泥巴,彎腰在草上擦乾淨,回頭一看,莫勝男正捂嘴偷笑。
“你在笑啥?”
“冇啥,咯咯咯。”
無棄伸手一摸屁股,褲子破了個洞,約莫半個巴掌大,趕忙用手捂住。
“師姐,把你藥囊借我背一下。”
莫勝男存心逗逗師弟,故意拒絕:“不借,會弄臟的。”
“那你走前麵。”
“好的,咯咯咯。”
“不準笑!”
“咯咯,咯咯咯。”
……
二人追蹤鞋印,一路往山上走去。樹木茂密光線昏暗,封山一個多月無人拾柴,地上隨處可見斷落的枯枝,他倆小心翼翼抬腳跨來跨去,生怕踩到弄出聲響。
走著走著,無棄忽然一把拽住莫勝男,按在樹乾上。
“怎——唔——”她剛想發聲就被捂住嘴。
無棄伸手朝前麵一指。
莫勝男探頭望去,透過樹叢縫隙,隱約看見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