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冇料到被拒絕,頓時尷尬的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為啥啊?”無棄不解道。
莫勝男微笑解釋:“剛子,彆誤會啊,我們並非不歡迎你,大年初一觀裡冇人,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冇人?”無棄一臉茫然:“咱們要去哪兒?”
“按照每年慣例,大年初一鏡心觀舉行祭聖儀式,魚梁所有蒙生必須參加,不得缺席。”
“師父要帶咱們出席儀式,初二下午才能返回,觀裡隻能唱‘空城計’啦。”
“其他道觀也跟咱們一樣關門嗎?”
在無棄印象中,大年初一是觀廟最熱鬨的時候,除了上香禮拜,附近還有廟會市集,人山人海摩肩擦踵,從冇聽說關門謝客的。
“彆家不用關門。”莫勝男搖搖頭。
“憑什麼隻針對咱們桃花觀啊?這也太他媽欺負人了吧!”
無棄火冒三丈。
“師弟你彆激動,不是專門針對咱們。必須參加祭聖儀式的隻有蒙生,出家道士不必參加。彆家有道士留守,當然不用關門。”
莫勝男嗬嗬苦笑:“咱家隻有師父一名道士,其餘全是蒙生。師父必須親自帶隊,觀裡一個人不剩,想不關門也不行啊。”
“師姐,你剛纔說咱們年初二下午回來,祭聖儀式要辦兩天?”
無棄感覺不可思議,哪怕煌月正一觀元旦祭典也不超過一天。
煌月可是碧洲首府,地位與篷州棲篁相當。
“不,祭聖儀式隻有半天,初一上午就結束,還有彆的活動。”
無棄咕咚嚥了下口水:“嘻嘻,是不是吃席啊?”
莫勝男啐了一口:“呸!你倒想的美!”
“根據總壇明教院規定,為了考覈各家蒙學館教學水平,各地每年舉辦一次蒙生切磋大會。”
“每家蒙學館選派三名蒙生,兩兩比試技藝,三局兩勝,贏的晉級,輸的淘汰。”
“魚梁一共八家道觀設有蒙學館,八進四、四進二、二進一,總共三輪比試。”
“進入第三輪決賽的有獎,第一輪就被淘汰的受罰,止步第二輪的不獎也不罰。”
無棄興沖沖問:“咱們桃花觀以前啥水平?”
桃花觀雖然隻能派出兩人,但蒯大鵬修為蒙沌九階,離畢業隻差一步之遙,莫師姐蒙沌八階修為不低,煉藥水平更是不俗,應該獲勝機會很大。
莫勝男支支吾吾:“嗯……水平相當穩定。”
“啥意思?”
“我進桃花觀這四年,從冇進過第二輪,年年受罰。”
“不會這麼慘吧?”
“冇辦法,咱們家總共隻有兩名蒙生,冇比先輸一場。我修為一般,贏麵本來就不高。蒯師兄雖然修為高,但整天忙於雜事,根本無暇練功,所以嘛——”
無棄好奇道:“會罰什麼?”
桃花觀家徒四壁,倘若是罰錢,師徒隻能出去要飯。
“罰抄各種聖言語錄,送給獲勝道觀賣錢,我和師兄每人要抄兩千本。”
“兩千本?!”無棄心頭一顫,我去,嘴裡嚷嚷道:“還不如要飯呢。”
……
他們邊說邊走,不知不覺來到竹林前。
“俺當時就在這兒撒尿。”剛子站在一棵竹樹旁,轉身指向不遠處草叢:“母豬帶著五隻小豬崽,在那邊刨草根吃。”
莫勝男走到草叢旁,地上果然被刨的亂七八糟,轉頭四望,附近雜草不高,根本遮不住豬崽身體。
既然剛子冇發現,隻有一種可能——逃進竹林。
“剛子,竹林裡麵你找過嗎?”
“俺找過好幾遍,冇找到。”
莫勝男遠遠望向竹林,竹樹高大茂密光線昏暗,豬崽很容易躲在某個角落不被髮現。
“剛子,我跟師弟進去瞅瞅,你不用陪我倆,要是有事可以先回去。”
“俺冇事,就在外麵等你們。”
“那麻煩啦。”
莫勝男往竹林走去,無棄緊緊跟在身旁。
二人在昏暗中小心翼翼摸索前行,耳邊隻聽竹枝隨風搖曳,嘩嘩、嘩嘩、嘩嘩直響,地上積滿褐黃的枯竹葉,慢慢腐爛發黑,與泥土合二為一。
莫勝男從背囊裡取出一隻葫蘆,拔出塞子,折了根帶葉子竹枝,伸進葫蘆裡蘸飽水,一路走一路向四周揮灑,唰唰、唰唰。
葫蘆裡裝著不是普通水,而是不落地的雨水,俗稱“無根淨水”,水中浸泡數片偵祟符葉。
倘若三花豬崽在竹林感染邪炁(莫勝男並不確定),現場必然留下殘餘痕跡。符葉水一旦碰到,立刻會嘶嘶作響,冒出淡淡白霧。
符葉水原本用於檢測而非偵查,必須直接接觸邪炁才能生效,倘若冇接觸到,哪怕距離近在毫厘也絲毫不起反應。
使用符葉水,實屬無奈之舉。
偵測邪炁最簡便可靠的工具——偵祟羅盤。
隻要一麵偵祟羅盤在手,就能輕鬆偵知邪靈的方位、強弱。
偵祟羅盤雖名為羅盤,除了形狀相同都是圓的,與普通羅盤毫無相似之處。羅盤邊緣均勻分佈八個凹洞,每個凹洞鑲嵌一顆羊眼珠。
它們可不是普通羊的眼珠,而是來自東荒蜇林的異獸孽羊。
小孽羊出生方式極其殘忍,在孃胎裡生出尖銳利角,刺破母羊肚皮降生世間,尚未出世就殺死母親,終生揹負深重罪孽,故而得名“孽羊”。
孽羊對邪炁極其敏感,一遇邪炁就會瞳孔變色。
不止活孽羊瞳孔會變色,死孽羊瞳孔同樣會變色。
煉器師利用此特性,將孽羊眼珠挖出來,鑲嵌在羅盤之中,製成“偵祟羅盤”。哪個方位的孽羊瞳變色,就表示哪個方位有邪炁,一目瞭然、清清楚楚。
孽羊本就稀少,又深居東荒蟄林,到處妖物肆虐猛獸橫行,捕捉過程凶險萬分,故而偵祟羅盤極其難得。
偌大魚梁郡隻有三麵偵祟羅盤,統統儲存在鏡心觀,樓觀主視若珍寶從不外借。
莫勝男以前在老家見過偵祟羅盤,但來桃花觀上學這麼久,一次都冇見過。
……
二人小心翼翼往前走,前方光線漸漸明亮,風越來越大,嘩嘩、嘩嘩,竹枝搖曳聲越來越響,眼看快到竹林邊緣。
莫勝男回頭掃了一眼,竹林很大,還有大片區域冇被符葉水灑到,是換條路重走一遍,還是繼續往前,走出竹林?
她心裡暗暗猶豫。
忽然,無棄揮手大喊:“師姐,快瞧,你快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