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的胃口隨著肚子一天天變大越來越好,一頓能吃下兩碗米飯,午後還要加些糕點水果。
蕭冥夜總笑著揉她的頭髮:“看來咱們的寶寶隨你,是個饞嘴的小傢夥。”
靈兒便往他懷裏蹭,黏人得緊,他去縣衙辦公,她也非要跟著,說在家裏待著悶得慌。
縣衙後院的石榴樹下擺著張小桌,靈兒坐在竹椅上,手裏拿著針線做虎頭鞋。
明黃的綢緞上,她正用黑線綉老虎的眼睛,針腳細密,神態專註。肚子高高隆起,讓她不得不微微仰著背,時不時停下來揉一揉腰。
前院公堂的動靜隱約傳來,起初是女子的哭訴聲,接著是男人的辯駁,漸漸變成爭吵。
靈兒綉著鞋尖的絨毛,耳尖卻不由自主地豎起來——她聽出那是被告在撒潑,聲音尖利得刺耳。
“蕭冥夜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七品芝麻官,也敢審我?我告訴你,我表舅是知府!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靈兒手裏的針頓了頓,眉頭輕輕蹙起。她知道蕭冥夜的性子,越是遇到這種囂張的,越不會退讓。
果然,公堂上傳來蕭冥夜沉穩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公堂之上,豈容你咆哮撒野?來人,先打二十大板,讓他醒醒神!”
“你敢!我要告你濫用職權!”那男人還在叫囂,緊接著便是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以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從開始的囂張到後來的求饒,再到最後隻剩下哼哼唧唧。
靈兒放下虎頭鞋,扶著肚子慢慢站起身,喜兒攙著她走到月亮門邊往裏看。
蕭冥夜正坐在公堂之上,一身官服襯得他麵容冷峻,目光銳利地掃過底下噤若寒蟬的人,聲音清晰有力:“再敢無視王法,休怪本官依法處置!”
陽光透過石榴樹的縫隙落在他身上,竟有種說不出的可靠。
靈兒看著他的側影,覺得心裏暖暖的。
這個在外人麵前嚴肅威嚴的男人,回到她身邊時,會小心翼翼地替她揉腿,會笨手笨腳地給她削蘋果,會對著她的肚子輕聲講故事。
二十大板打完,那男人被拖下去時已經沒了氣焰。
蕭冥夜處理完公務,快步走到後院,額角還帶著薄汗。
一看到靈兒,他臉上的冷峻立刻融化,快步上前扶住她:“怎麼站在這裏?風大。”
“聽著熱鬧,就來看看。”靈兒往他身上靠了靠,笑著指了指桌上的虎頭鞋,“剛綉好眼睛,你看像不像?”
蕭冥夜低頭看去,老虎的眼睛圓溜溜的,透著股憨氣,忍不住笑了:“像,就是這老虎看著有點乖,不像能鎮宅的。”
“等寶寶穿上,就凶了。”靈兒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小傢夥剛才踢我了,好像在叫好呢。”
蕭冥夜的掌心貼著她的肚子,果然感受到一下不輕不重的胎動。他眼底瞬間漾起溫柔,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這孩子,跟他娘一樣,就愛湊熱鬧。”
“纔不是,是跟你一樣,看不慣有人撒野。”靈兒仰頭看他,陽光落在她臉上,笑容明媚,“剛才那板子打得好。”
蕭冥夜捏了捏她的臉頰,無奈又寵溺:“就知道你聽見了。以後這些煩心事,別往心裏去,好好做你的針線活就好。”
“知道啦蕭大人。”靈兒笑著應著,被他半扶半抱地送回竹椅上。
石榴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靈兒拿起針線,繼續綉著虎頭鞋的鬍鬚。公堂的喧囂漸漸平息,後院裏隻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蟬鳴,以及蕭冥夜替她扇扇子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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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鋪裡的燈籠晃得人眼暈,蕭樂瑤趴在桌上,指尖還捏著半隻酒杯,臉頰紅得像浸了胭脂。
同來的姐妹早已醉倒,她眯著眼看窗外,忽然被一陣鬨笑驚得抬頭——三個流裡流氣的漢子正堵在門口,眼神黏在她身上,嘴裏說著不乾不淨的話。
“小娘子生得這般俏,陪哥哥們玩玩?”其中一個伸手就要來拽她胳膊。
蕭樂瑤猛地拍開那隻手,酒意醒了大半,卻被另一個漢子抓住手腕,力氣大得她掙不開。
“放開我!”
正慌神時,一道白影“嗖”地從門外掠進來,帶著股冷冽的香風。
“光天化日,也敢放肆。”
聲音清潤,像碎玉落進冰泉。
蕭樂瑤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桃花眼。來人穿件月白長衫,袖口綉著暗銀花紋,長發鬆鬆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明明是風流倜儻的模樣,出手卻快得驚人。
不過轉瞬,那三個漢子已捂著肚子滾在地上,疼得哼唧。
他轉身時帶起一陣風,衣袂翻飛如蝶翼,俯身看她時,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妖嬈:“姑娘沒事吧?”
蕭樂瑤看呆了,嘴裏的酒氣混著心跳往上湧,半天沒說出話。
他伸手扶她起來,指尖微涼,觸到她發燙的手腕時,她像被燙到般縮了縮,卻聽見他低笑:“醉成這樣,家在何處?”
“東、東街……”她舌頭打卷,眼神直勾勾黏在他臉上——這人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比酒鋪裡的蜜餞還甜。
他扶著她往東街走,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樂瑤腳步虛浮,幾乎掛在他身上,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冷香,像雪後梅林的氣息。
“我叫白花花。”他忽然開口,側頭看她時,發間玉簪晃出細碎的光,“姑娘呢?”
“蕭、蕭樂瑤……”她迷迷糊糊應著,心裏卻在想:白花花,這名字竟和他的人一樣,又純又媚。
到了家門口,蕭樂瑤扶著門框站不穩,抬頭望他,月光落在他眼睫上,像落了層碎銀。
她忽然踮腳,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你……還來嗎?”
白花花笑起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擦過她耳垂,燙得她心尖發顫:“若蕭姑娘願意見,我便來。”
門“吱呀”關上時,蕭樂瑤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手撫著發燙的耳垂,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窗外,白花花的身影還立在月下,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忽然笑出聲來。
這酒,醉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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