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蕭冥夜去縣衙理事,靈兒便搬張椅子坐在窗邊,案上鋪著攤開的稿紙。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紙上,她握著筆,時而凝神思索,時而低頭疾書。
寫得倦了,便起身在屋裏慢慢晃悠,手輕輕護著小腹,嘴角總掛著淺淺的笑意。
偶爾寫到兩人曾歷經的波折——比如她躲在蘆葦叢中飲泣的夜晚,或是他劃開臉頰時那道刺目的血痕,筆尖便會頓住,眼眶微微發熱。
她望著窗外那株玉蘭,恍惚間竟覺一路走來,那些驚心動魄的瞬間,都化作了此刻筆下的墨痕。
雖帶著些微的澀,卻也沉澱出別樣的暖。
蕭冥夜傍晚回來,總先到房裏。看到案上疊起的稿紙,便會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坐在她身邊靜靜讀。
起初隻是隨意翻看,看著看著,便入了迷。
話本裡的男女主人公叫“阿塵”與“阿若”,可那初遇時遞來的熱湯,那為護對方而受的傷,那分別時藏在風裏的嘆息,分明就是他們的模樣。
他指尖撫過“阿塵守著桃花酥落淚”的字句,抬頭看向靈兒,她正歪著頭看他,眼底的光溫柔得像浸了水。
“這故事……”他聲音微啞,“你都記著呢。”
“嗯。”靈兒點頭,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包括那些你不記得的前塵。”她曾與他說過,他們的緣分早已纏繞了幾世,每一世都隔著山海,卻總能在時光裡尋到彼此。
蕭冥夜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墨香。
他雖記不起前幾世的過往,可讀著這些文字,心口卻隱隱發疼,彷彿那些錯過與等待,早已刻進了骨血裡。
“後來呢?”他輕聲問,“阿塵和阿若,是不是再也不分開了?”
靈兒笑著點頭,從他懷裏掙出來,提筆在紙上添了一句:“此後歲歲年年,風有約,花不誤,他們總在一處。”
蕭冥夜看著那行字,忽然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吻。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落在稿紙上,將那句承諾照得格外清晰。
————
三個月時光倏忽而過,靈兒筆下的《塵若記》已在坊間傳開,街頭巷尾的癡男怨女們爭相傳閱,連茶坊酒肆的說書人都將其編成了新段子。
隻因作者署名“薑公子”,無人知其真身,反倒更添了幾分神秘。
人人都在猜測這位“薑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將情愛寫得這般入骨。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靈兒已顯懷五個多月,小腹微微隆起,行動間多了幾分慵懶的嬌憨。
她拉著蕭冥夜的手在街上慢慢走,忽然被街角酸梅湯的攤位勾住了腳步,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喝那個。”
蕭冥夜連忙扶著她的腰,小心護著她往攤位走,低聲叮囑:“慢些,台階滑。”
他讓攤主裝了碗冰鎮的酸梅湯,又怕太涼傷了她的胃,自己先舀了一勺嘗了嘗,才遞到她手裏,“慢點喝。”
靈兒小口啜飲著,酸意混著清甜漫開,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兩人剛要轉身,隔壁茶坊裡忽然傳出一陣熱鬧的議論聲,幾個女子正圍著說書人追問:“先生,那《塵若記》的下卷何時能出啊?這薑公子也太會弔人胃口了!”
“就是就是,阿塵和阿若剛重逢,後麵到底怎麼樣了?薑公子若是再不寫,我們可要去尋他了!”
說書人捋著鬍鬚笑:“諸位姑娘莫急,這也不是老夫能左右的呀……”
“啊?那我們得等到何年何月啊?”
“薑公子家住在哪裏,我們一定要上門拜訪,求他賜墨……”
“這個這個,老夫不知啊!”
靈兒捧著酸梅湯的手頓住,臉頰微微發燙,偷偷抬眼看向蕭冥夜。
他正低頭看她,眼底漾著笑意,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湯汁。聲音壓得極低:“原來‘薑公子’如今這般受歡迎。”
“別取笑我了。”靈兒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寫得很好。”蕭冥夜認真道,“比那些話本都好。”
茶坊裡的議論還在繼續,陽光透過葉隙落在靈兒隆起的小腹上,暖洋洋的。
“等孩子生下來,我再寫。”她輕聲說,眼裏閃著光,“寫他們後來有了寶寶,一家人守著小院,看日升月落,再沒分開過。”
蕭冥夜笑著點頭,握緊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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