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盡頭的土坯房冒著裊裊炊煙,阿九望見那抹昏黃的燈火時,雙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在打顫。
他攢著最後一絲力氣扯開嗓子喊:“救……救命……”話音未落,眼前一黑,連人帶背上的蕭冥夜重重栽倒在柴門前,徹底失去了意識。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粗布裙的姑娘探出頭來,梳著兩條麻花辮,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
“娘!快來!有兩個人暈倒了!”她脆生生地喊,聲音驚飛了簷下的麻雀。
屋裏走出個眉眼溫和的婦人,看見地上的血跡時眉頭微蹙,卻沒多問,隻和姑娘一起將兩人扶進屋裏。
炕上鋪著乾淨的稻草,婦人摸出個陶瓶,往蕭冥夜傷口上撒著綠色的藥粉,那粉末觸到血立刻冒起白煙,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
“娘,他傷得好重啊。”姑娘蹲在炕邊,看著蕭冥夜蒼白的臉,指尖忍不住想去碰他緊抿的唇,又猛地縮了回來,臉頰泛起紅暈。
這是她第一次見這樣好看的男子,哪怕渾身是血,眉骨的線條也像畫裏描過似的,連睡著時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英氣。
“秀秀,去燒點熱水。”婦人嗔了她一眼,將阿九拖到另一張榻上,“這兩個是從蘭陰山出來的,定是闖了險地,咱們救了便是,別多嘴。”
秀秀“哎”了一聲,轉身去灶房時,目光總忍不住往炕邊瞟。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她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剛才碰了碰他的手,好涼,得趕緊把薑湯熬好才行。
窗外的槐樹影婆娑搖曳,婦人望著樹榦上滲出的晶瑩樹膠,輕輕嘆了口氣。
這兩個年輕人身上的血氣重得很,怕是惹了不小的麻煩,隻是看姑娘盯著那男子的眼神,倒像是命中註定的牽絆。
她往灶裡添了把柴,火光映著她眼底的瞭然——這人間的情分,有時比她們精怪的修行,還要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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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端著銅盆進來時,指尖還在發燙。熱水冒著白汽,她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炕上的人。
老槐樹精正拿布巾給阿九擦臉,見她進來,朝蕭冥夜那邊努了努嘴,自己則往灶房去了——有些事,該讓年輕人自己來。
秀秀紅著臉走到炕邊,看著蕭冥夜身上染血的衣衫,咬了咬唇。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腰帶,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麵板時,像被燙到般縮了縮,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褪下外衫,露出的臂膀線條利落,雖纏著傷,卻透著股沉穩的力量,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連忙低下頭,拿布巾蘸了熱水,輕輕往他背上擦。
布巾擦過他緊實的脊背,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掃過他腰間的舊疤,又落在他緊蹙的眉頭上。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他低低地哼了一聲,氣若遊絲般吐出兩個字:“靈兒……”
秀秀手裏的布巾頓了頓,心裏泛起點莫名的酸澀。靈兒是誰?能讓他傷成這樣還念著的,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她甩了甩頭,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仔細替他擦凈身上的血汙,取來乾淨的粗布衣裳給他換上。
第二天一早,蕭冥夜是被葯香喚醒的。他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換了身乾淨的粗布衣,頓時一怔。
這時阿九剛好醒轉,見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漲得通紅:“老大!是、是這裏的姑娘幫您換的衣服,我……我當時暈過去了……”
蕭冥夜眉心微蹙,剛要開口,就見門簾被掀開,秀秀端著葯碗走進來。看見他醒了,眼睛一亮,隨即又想起昨晚的事,臉頰騰地紅了,端著碗的手都有些發顫:“你、你醒啦?該喝葯了。”
蕭冥夜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又瞥了眼地上的阿九,沉默片刻,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多謝姑娘相救。”
秀秀把葯碗遞給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觸電般縮了回去,小聲道:“不、不用謝……我娘說你傷得重,這葯得趁熱喝。”
葯汁很苦,卻帶著股清冽的草木香,入喉後竟有股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
蕭冥夜喝完葯,將碗遞還給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上,若有所思——這戶人家,似乎有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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