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接過空碗,指尖還殘留著他碰過的溫度,臉頰燙得像灶上的鐵鍋。她咬著唇,看蕭冥夜喝完葯後眉宇間舒展了些,鼓足勇氣往前挪了半步,聲音細若蚊蚋:“公子……你此番遭難,是我與娘親救了你。按我們這兒的規矩……”
她頓了頓,飛快地瞟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絞著衣角:“救命之恩,當、當以身相許……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會洗衣做飯,會熬藥,還會……”
話沒說完,就被阿九一聲嗤笑打斷。
他剛從地上爬起來,聽這話頓時急了,梗著脖子道:“姑娘你可別亂說!我家老大心裏隻有靈兒夫人,你呀,連夫人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秀秀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我、我哪裏比不上她?”
“你哪裏都比不上!”阿九梗著脖子反駁,“夫人知書達理,溫柔賢淑,為了救我們家老大,連情人蠱都敢中!你會嗎?夫人繡的蓮花能引來蝴蝶,你會嗎?夫人……”
“阿九。”蕭冥夜沉聲打斷他,目光落在秀秀泛紅的眼眶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多謝姑娘與伯母救命之恩,這份情,蕭某定會報答。但以身相許之事,斷無可能——我已有妻室,此生唯她一人。”
秀秀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裏的空碗“哐當”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望著蕭冥夜眼底的堅定,那裏麵沒有半分動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昨晚他昏迷時念著的“靈兒”,原來就是他的妻室。
老槐樹精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女兒的肩:“秀秀,不得無禮。”她轉向蕭冥夜,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瞭然,“小孩子家不懂事,公子莫怪。你們既是急著趕路,我這就去備些乾糧。”
秀秀咬著唇,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掉下來。
她看著蕭冥夜起身時因牽動傷口而蹙起的眉,忽然轉身往外跑,辮子梢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風。
阿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老大,我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蕭冥夜沒說話,隻是望向窗外那棵老槐樹。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誰在低聲嘆息。他知道,這份救命之恩欠下了,可心裏的位置,自始至終隻有一個人能佔據。
不多時,老槐樹精提著個布包出來,裏麵塞滿了乾糧和藥膏。秀秀跟在後麵,眼睛紅紅的,卻還是把一包紅糖糕塞進蕭冥夜手裏:“這個……路上吃,甜的。”
蕭冥夜接過布包,鄭重地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謝,後會有期。”
馬車軲轆軲轆駛離時,蕭冥夜回頭望了一眼,看見秀秀站在老槐樹下,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長,像株倔強的小草。
他握緊手裏的紅糖糕,轉身望向歸途——那裏,纔有他唯一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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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在榻上轉醒時,窗外的月光正透過窗欞,灑在床沿的葯碗上,泛著一層清輝。她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識漸漸清明,喉嚨裡還殘留著血蘭花蕊的微苦氣息——那苦味裡,藏著熟悉的牽掛。
“水……”她輕聲開口,嗓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守在床邊的侍女連忙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剛緩過勁,就聽見外間傳來母親低低的啜泣,夾雜著“蘭陰山”“生死未卜”的字眼。靈兒的心猛地一沉,不顧侍女的阻攔,掙紮著坐起身,身上的寢衣瞬間被冷汗浸透:“娘!冥夜哥哥怎麼了?”
母親推門進來,見她醒了,又驚又喜,可話到嘴邊卻成了哽咽:“靈兒,你剛醒,別激動……阿四回來了,說、說冥夜和阿九在山裏遇了險,至今沒訊息……”
“不可能!”靈兒猛地掀開被子,剛站起就一陣眩暈,踉蹌著扶住床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答應過會回來的,他不會騙我!”
她想起臨別時,他替她拂開鬢邊碎發的手,想起他說“等我”時眼底的堅定。那些畫麵在眼前晃過,催得她心口發疼。
“我要去找他。”靈兒抓起床邊的外衣,指尖因靈力尚未恢復而微微發顫。情人蠱耗了她大半修為,如今剛醒,法力微弱得幾乎調動不起。
“靈兒你瘋了!”母親拉住她,眼淚掉了下來,“你身子剛好,蘭陰山那麼兇險,你去了也是送死啊!”
“娘,”靈兒轉過身,眼眶泛紅卻眼神執拗,“他是為了我纔去闖那鬼地方的。如今他有難,我怎能坐視不理?”她抬手按住胸口,那裏曾因蠱毒而絞痛,此刻卻因擔憂而空落,“就算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我也要把他帶回來。”
阿四在外間聽見動靜,連忙進來:“夫人,您別急!我這就備馬車,咱們現在就去蘭陰山!我認得路,說不定能遇上大人!”
靈兒點了點頭,由侍女扶著換上外衣。她走到妝枱前,拿起那支蕭冥夜送的玉簪,輕輕插在發間——這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禮物,她說過要戴著它等他回來。
“娘,您放心。”她轉身看向母親,目光裏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和冥夜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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