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夜指尖捏住血色蘭花的花蕊,那花瓣紅得像凝住的血,花心卻泛著點瑩白,觸手微涼。他從懷裏掏出個玉盒,小心翼翼將花蕊放進去,又用軟布層層裹好,貼身藏在衣襟裡——那裏離心口最近,能護著這救命的東西不受瘴氣侵擾。
“走。”他將空了的花莖埋回土裏,轉身時刀鞘在石上磕出清響,驚得山風裏的霧氣都顫了顫。
三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林間的瘴氣比來時淡了些,晨光透過枝椏灑下斑駁的光點,照得腐葉上的露珠閃閃發亮。
阿四在前頭開路,砍刀劈斷纏人的藤蔓,發出“哢嚓”的脆響,阿九緊隨其後,時不時回頭望一眼,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阿四忽然“咦”了一聲,停住腳步。他指著前方那棵歪脖子老槐樹,聲音發緊:“大人……這樹……我們半個時辰前剛路過。”
蕭冥夜抬頭望去,那槐樹的樹榦上有個碗口大的洞,洞邊還留著阿四方纔做的記號——一道刀刻的斜痕,此刻正明晃晃地映著光。他心頭一沉,快步走到樹前,指尖撫過那道刻痕,觸感還帶著新木的澀意。
“不對勁。”阿九的聲音發顫,往蕭冥夜身邊靠了靠,“我們明明一直往前走,怎麼又繞回來了?這、這是遇上鬼打牆了吧?”
蕭冥夜沒說話,隻是環顧四周。林間的霧氣不知何時又濃了些,那些熟悉的景物在霧裏晃了晃,竟像是換了副模樣——方纔還在左側的溪流,此刻竟隱隱聽見水聲從右側傳來;本是朝南的山路,太陽的位置卻像是偏到了西邊。
“別慌。”他沉聲開口,拔刀往地上插了半尺深,“繼續走,盯著這刀柄的方向。”
三人又往前走,這次阿九特意數著步數,嘴裏念念有詞:“一百、兩百……”走到三百多步時,他突然閉了嘴,臉色煞白地指著前方——那柄插在地上的短刀,正明晃晃地立在不遠處的草叢裏,旁邊就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真、真的是鬼打牆!”阿四手裏的砍刀“噹啷”掉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時候聽我爺說,遇上這玩意兒,是被山裏的東西纏上了……”
蕭冥夜彎腰拾起阿四的砍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忽然想起府醫臨行前的囑咐:“蘭陰山的瘴氣能亂人心神,若遇迴路,可取血點在眉間,能破幻象。”
他抬手往指尖咬了一口,血珠瞬間湧了出來。阿四阿九還在驚慌,就見他將血點在自己眉心,又分別往兩人額上點了點——那血珠觸到麵板,竟泛起一陣溫熱的麻意,像有什麼東西從眼前散開了。
“再走。”蕭冥夜拔起地上的短刀,這次他走在最前,目光銳利如鷹,緊盯著林間的樹影。
果然,方纔那些錯亂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溪流仍在左側潺潺流淌,太陽的位置也回到了正當空。阿四走了幾步,忽然指著前方的岔路口:“大人!是這裏!我們剛才走錯了岔路,這才繞了回去!”
蕭冥夜望著那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岔路,眉頭蹙了蹙。瘴氣雖能亂人心神,但這兩條路的相似程度,未免也太過刻意了些。
他摸了摸懷裏的玉盒,指尖傳來花蕊的微涼,聲音沉了沉:“加快腳程,天黑前必須走出這片林子。”
林間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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