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真的。”蕭冥夜沉聲道,指尖在短刀柄上摩挲,“靈兒還在府中昏睡,我們從踏入這片林子起,就被瘴氣迷了心智。”
阿四阿九聞言一凜,連忙按緊了麵具:“大人的意思是……方纔那鳥、那裙衫,都是幻覺?”
“未必全是幻覺,但定是瘴氣引動的妄念。”蕭冥夜望向林間深處,霧氣正從樹縫裏滲出來,“打起精神,莫要被眼前景象亂了心神。三人結伴而行,半步都不許離遠。”
話音剛落,腳下的腐葉忽然簌簌作響。阿四低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一條足有手臂粗的巨型蜈蚣正從石縫裏爬出來,暗褐色的甲殼上泛著油光,百足齊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一對毒鉗張合間,涎水滴在地上,立刻蝕出小坑。
“孃的!這也是幻覺?”阿九握緊刀柄,聲音發緊。
“管它是真是假,先劈了再說!”蕭冥夜揮刀上前,刀鋒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劈蜈蚣七寸。
那毒蟲反應極快,猛地蜷起身子,甲殼撞在刀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小心它的鉗!”蕭冥夜喝道,餘光瞥見阿四正被蜈蚣的長尾掃得連連後退,連忙旋身擋在他身前,短刀橫劈,將那長尾削去一截。
斷口處噴出的墨綠色汁液濺在樹榦上,竟冒出陣陣白煙。
“這玩意兒是真的!”阿四抹了把臉,揮刀砍向蜈蚣的頭,“甲殼硬得很,得找軟處下手!”
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刀光在瘴氣裡交織成網。那蜈蚣似是被激怒了,猛地直立起前半身,毒鉗閃著寒光,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嘶鳴。
蕭冥夜眼神一凝——這聲音最是擾人心神,他反手從行囊裡摸出塊艾草餅,往地上一摔,濃烈的葯香瞬間瀰漫開來。
蜈蚣果然躁動起來,甲殼上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它怕藥草!”蕭冥夜大喊,阿九立刻會意,將腰間的驅蟲粉往空中一撒。
白色的粉末落在蜈蚣身上,頓時騰起股青煙,那毒蟲痛苦地翻滾起來,百足亂蹬,撞得周圍的樹木嘩嘩作響。
趁此時機,蕭冥夜縱身躍起,短刀直刺蜈蚣腹下的軟甲。
刀鋒沒入的瞬間,墨綠色的汁液噴湧而出,他連忙側身避開,卻還是被濺到了靴底,頓時聞到一股焦糊味——靴底的皮革竟被蝕穿了個小洞。
“解決了?”阿四喘著氣,拄著刀問。
蕭冥夜望著那漸漸僵直的蟲身,眉頭卻沒鬆開:“這東西來得太巧,像是……有人在暗處引著它來的。”
話音剛落,林間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輕笑,像個女子在風中低語。
三人頓時警覺起來,握緊了刀,目光在濃霧裏逡巡——蘭陰山的兇險,恐怕比他們想的還要深。
蕭冥夜猛地轉頭,望向笑聲傳來的方向,短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寒芒刺破瘴氣:“誰在裝神弄鬼?”
濃霧裏那笑聲又響了幾聲,細碎得像風鈴在搖,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阿四忽然指著前方,聲音發顫:“大人……你看那樹上!”
隻見不遠處的老榕樹枝椏上,竟坐著個穿紅衣的女子,裙擺垂落如血,正低頭對他們笑。她手裏把玩著串骷髏頭手鏈,骨珠碰撞的聲音混在笑聲裡,讓人頭皮發麻。
“是蘭陰山的山鬼!”阿九臉色慘白,“小時候聽村裡老人說,穿紅衣的山鬼專勾男人魂魄!”
那女子聽見這話,忽然從樹上飄了下來——腳根本沒沾地,就那麼懸浮在半空,紅衣在瘴氣裡飄得像團火焰:“勾魂魄?我隻是想請幾位陪我玩玩罷了。”她的聲音忽遠忽近,“你們不是來找血蘭的嗎?我知道在哪哦。”
蕭冥夜眼神一凜:“你怎麼知道?”
山鬼掩唇笑:“這山裏的事,還有我不知道的?不過嘛……”她歪頭看向蕭冥夜,“想要血蘭,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陪我跳支舞。”山鬼指尖一彈,骷髏手鏈化作無數光點,在他們周圍織成個圓形的光陣,“跳完這支舞,我就告訴你們花兒的位置。”
阿四阿九嚇得腿都軟了,蕭冥夜卻握緊短刀,沉聲道:“若是不跳呢?”
“不跳?”山鬼的笑容陡然變冷,周圍的瘴氣瞬間變濃,隱約傳來無數冤魂的哭嚎,“那你們就永遠困在這裏,變成這林子的養料!”
光陣忽然旋轉起來,光點刺得人睜不開眼。蕭冥夜忽然想起娘臨別時塞給他的平安符,連忙掏出來握在手裏——那符紙接觸到光點,竟發出淡淡的金光,將他護在中間。
“咦?”山鬼輕咦一聲,“你身上有辟邪的東西?”
蕭冥夜心頭一動,故意揚聲道:“我夫人乃將門之女,她給的平安符,自然能驅邪避穢。”他這話半真半假。
山鬼的臉色果然變了變,紅衣的顏色淡了幾分:“原來是將門之後……”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些,“那我換個條件,你們幫我把樹洞裏的蛇巢捅了,我就帶你們去找血蘭。”
蕭冥夜對視一眼,阿四立刻道:“捅蛇巢?這容易!我來!”他雖怕鬼,對付蛇卻有一手——老家後山的蛇窩都是他掏的。
山鬼似乎沒想到他們答應得這麼快,愣了愣,隨即飄到一棵大樹前,指了指樹榦上的大洞:“就在裏麵,都是些小玩意兒。”
阿四摩拳擦掌,從行囊裡摸出硫磺粉,剛要往洞裏撒,忽然聽見“嘶嘶”聲,洞裏麵竟探出十幾對蛇眼,綠幽幽的,看得人渾身發冷。
“這叫小玩意兒?”阿九嚇得躲到蕭冥夜身後,“這分明是毒蛇窩!”
山鬼笑得更歡了:“對我來說,可不就是小玩意兒嘛。”
蕭冥夜拍了拍阿四的肩:“小心些。”阿四咬咬牙,將硫磺粉往洞裏一撒,頓時聽見裏麵傳來一片亂響,無數青蛇從洞裏竄出來,卻不敢靠近阿四——他身上常年帶著雄黃,蛇蟲本就怕他。
沒一會兒,蛇群就逃得無影無蹤。山鬼看得直拍手:“厲害厲害!跟我來吧,血蘭就在前麵的瀑布底下。”
三人跟著她穿過瘴氣,果然看見條白練似的瀑布,崖壁上長滿了翠綠的草葉,葉片上還掛著水珠,正是血色蘭花。
“謝了。”蕭冥夜摘了還魂草,剛要轉身,卻見山鬼的紅衣漸漸變得透明。
“不用謝,”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其實……我隻是想找人說說話罷了……”話音落,紅衣徹底消散在瘴氣裡,隻留下串骷髏頭手鏈,落在地上化作普通的石頭。
阿四撿起石頭,忽然嘆了口氣:“說不定她也很可憐呢。”
蕭冥夜握緊血蘭,望向霧氣漸散的山林:“走吧,該回去了。”他知道,靈兒還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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